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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宜只得把天賜交給王氏,天賜卻撇了撇小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長宜只得把他又接過來,抱著哄了好久才又不哭了,可一換了人抱,小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停的哭,而且怎么哄都哄不好。
長宜拍著他哄了一刻鐘才又哄好了,男孩兒小臉哭得通紅,臉頰上掛著晶瑩的淚水,長宜實在是心疼極了,只好讓人給徐二太太回話,徐太夫人聽到丫頭說天賜哭得厲害,皺了皺眉,和徐二太太說:“就別讓你四弟妹過來了,都是生養過孩子的,孩子難纏羅太太也不會怪罪。”
鄭蘭齋坐在一旁,卻看到徐二太太的臉色有些不悅。傅氏聽了一半的戲招呼沒打一聲就出去了,派人請了幾次,卻又連番推脫,這可不是打徐二太太的臉。
吃過午飯羅太太才帶著羅公子回去。
之后幾天長宜去清心堂請安,徐二太太的臉色都很是陰沉,長宜還以為徐二太太是生她的氣。
從徐太夫人那里出來,徐大太太非要拉著長宜到園子里走一走,剛下過一場雪,到處都是白雪皚皚的。
徐大太太和她說:“你還不知道吧……你二嫂把姝姐兒禁足了。”
長宜還真不知道,問道:“怎么……”
徐大太太道:“你二嫂想把姝姐兒嫁到羅家去,姝姐兒不喜歡那羅公子,鬧著說不嫁,你二嫂一氣之下就把她禁足了。”
長宜早就看出徐元姝不喜歡羅璠,倒也沒有多驚訝,相反她還很理解徐元姝。畢竟有這樣的叔伯兄弟,就算羅家家世不錯,但羅璠的確有些平庸了。
長宜看到乳娘懷里的天賜正在吃手,把他的小手抓住,拿著帕子替他擦了擦手上的口水,點了點他的鼻尖。
小天賜卻以為母親在和她玩耍,咿咿呀呀的。
徐大太太逗了下天賜,繼續說:“你二嫂執意要把姝姐兒嫁給羅公子,就是瞧中了人家羅家的田產。”
長宜笑笑說:“羅公子下面不還有幾個兄弟,羅家族人那么多,田產豈是羅公子一人的。”
徐大太太道:“你二嫂那么精明的人,怎么舍得讓自家姑娘吃虧,那羅公子有幾個兄弟是不錯,但都是庶出,羅家又只有羅大人這一脈是嫡支,其余旁支都是庶房,就算以后分了家,那田產不還都是羅公子的。”
第84章 “我還不困,就想過來看看……
在湖心亭看了一會雪景, 長宜抱著天賜回了猗園,走到安隅堂前面的梅林,迎面走過來一人。穿著青色湖綢直裰, 腰上系了一塊墨玉玉佩,相貌陰柔, 后面還跟了個小廝。
長宜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徐三爺,前面就是清心堂, 想必是過來給徐太夫人請安的。
長宜很久沒見過徐三爺了, 聽說他去了徐家族學教書。
長宜向他施了一禮, 徐三爺微微朝她頷首, “四弟妹。”目光下移落在長宜懷中的男孩兒身上。
像個小團子似的吃的胖嘟嘟的, 頭上帶著虎頭帽,倒是一點都不怕人。徐三爺盯著他看, 男孩兒也看著他。
徐三爺臉上突然有了笑容,拍了拍手道:“來, 讓三伯父抱抱。”他已經伸出手,長宜卻猶豫了一下。
徐三爺臉色微變:“四弟妹難道是怕我不會抱孩子?”
長宜只能解釋:“天賜現在老是流口水, 我是怕把三爺你衣服弄臟了。”
徐三爺臉色緩和了下, 笑道:“我這身衣服也不值什么錢,就是臟了也沒什么。”
這么多人盯著……雖然知道徐三爺不會有什么出格的舉動,可望著他陰柔的面容, 想到他做的那些事, 長宜心中總歸是有些不舒服。
徐三爺還真不太會抱孩子, 兩只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里,王氏好心的和他說:“三老爺,小孩子的身體軟,手要托著腰和頭。”
徐三爺冷冷的看著她, 王氏被徐三爺瞥了一眼,嚇得也不敢再說話了。
長宜連忙道:“三爺,還是我來抱吧。”她伸手想接過來孩子。
徐三爺看了長宜一眼,似乎瞧出了她的緊張,卻也沒再說什么,到底把天賜還到她手上。小天賜這時候還不認人,望著誰都一臉的稚氣懵懂,還在認真的啃他的小手。
“天賜倒是很像四弟小的時候……”徐三爺望著遠處的積雪說,好像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臉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但很快就又恢復了平和:“我聽說四弟妹有一位姊妹嫁到了趙王府,這位夫人是不是有個姓薛的舅舅?”
長宜靜靜的望著她,臉上顯出一絲疑惑,徐三爺怎么會知道傅長宛和薛坤。
徐三爺見她沒有說話,淡笑道:“四弟妹不用擔心,我就是想讓你給老四提個醒,這個薛坤陰險毒辣,你讓四弟小心一點。”
徐三爺讓她提醒徐衍……長宜皺了皺眉,問道:“三爺怎么不自個和四爺說,到底是什么事,薛坤要對四爺不利嗎?”
徐三爺幽深的眸子望向長宜,一張清麗至極的面容,明明眉目生的溫婉,卻又有一種難以隱喻的清冷的自持,原來老四喜歡的是這個樣子的,他勾了勾嘴角說:“你也知道,四弟和我的關系……他未必會聽我的。”
徐三爺說完沒有再停留,提步往留榭院的方向走了過去。
回到隨安堂,長宜和王氏一起給天賜換衣服,王氏就說:“三老爺和大老爺、四老爺是親兄弟,怎么性子一點都不像,三老爺看人的眼神好生嚇人。”
王氏是第一次見到徐三爺,徐大爺和徐衍待底下的丫頭婆子一向都是隨和的,她還以為徐三爺也是這樣。
長宜雖也覺得徐三爺的性子陰晴不定,但再怎么樣都是徐家的爺。長宜瞟了她一眼,“這樣的話以后不要再說……”她望著還在啃手的小天賜,想了想囑咐道:“若是再看到徐三爺,抱著哥兒離遠點就是了。”
王氏應了一聲“是”,才躡手躡腳的退下了。
徐衍從內閣回來已經是傍晚了,陳應過來見他,徐衍換了件衣服又出去了。
長宜把天賜哄睡,讓青竺把賬簿搬了過來,徐管事送過來的賬簿她才看了幾頁,就要到年下,莊子和田地鋪子里的管事都要過來請安,長宜安排他們等過幾天再過來,她得先把賬簿看完了。
長宜望著窗外卻有點看不下去,徐三爺說薛坤陰險毒辣,這一點倒沒冤枉了他,只是徐三爺讓她提醒徐衍,究竟發生了什么,薛坤的背后是趙王,難道是趙王要對徐衍不利……
過了許久卻不見徐衍回來,長宜便讓青竺拿了她的斗篷過來,提著燈籠去了熙春堂。
沿著夾道過去,廡廊下都掛著紅縐紗燈籠,熙春堂在第二進院,和隨安堂不過一前一后。夜里冷,北風還刮得呼呼的,長宜攏了攏身上的斗篷,走到那里書房的燈果然還亮著。
徐衍正坐在大理石桌案后面看信,抬頭看到長宜走了進來。徐衍招手讓她過來,“不是讓你先睡下,怎么這時候又過來了?”摸到長宜的手有些冷,便握在手中替她暖著。
長宜低頭看到書下面壓了一封信,正是剛才她進來的時候徐衍看的那一封,他隨手擱在了書下,還有小半截露在外面,素白色的箋紙。長宜看到上面的字跡,也是臺閣體,落款秉之。
“我還不困,就想過來看看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