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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潦草地回應:對我沒信心,我做不到的。
說完,他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這幾天常常跳出來來自陸青折的消息提示,他沒屏蔽沒拉黑,卻也不看。
所有的聊天記錄沒有備份,隨著舊手機一起沉在護城河里了,他和陸青折的自然也沒留下。
不過,新的聊天記錄已經存了好幾頁,無一例外都是陸青折單方面發的。
方飲之前沒點開過對話框,所以陸青折的備注名是戀愛時填的那個。發來的消息和備注一起出現在彈窗里,就是這樣的
[青折哥哥]:我還是很想你。
第61章
默默地點掉了這則彈窗提醒,方飲昏沉地過完了這一周。
分手后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艱難許多倍, 他要在陸青折面前消失很容易, 然而, 自己要想徹底遠離陸青折就難了。
即便兩個院相隔很遠, 宿舍也一個南一個東, 他們很難碰到面,但是陸青折照樣出現在他的生活里,以各種方式。
之前舉行的那些比賽公布結果,喜報在校公眾號上推送,只要是陸青折參加了,陸青折都能出現在最顯眼的位置。
還有期中考試拉下帷幕,陸青折前段時間生了一場病,在醫務室里折騰掉不少時間, 卻全然沒有影響他的排名。成績出來以后,他直接在論壇里掀起紛紛議論。
就算方飲不打開公眾號的推送稿, 不去在意論壇里的討論, 光是去食堂排隊吃頓飯,周圍照樣有人會提起陸青折。
以及現在,身后的一對情侶就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陸青折的事情。男生道:老婆,和你說過好幾次啦!我從來沒見過陸青折的女朋友, 真的不是我三天兩頭曠課的緣故, 班上沒一個人見過。
那他分手了是真的嗎?女生問。
男生不假思索:那妥妥的呀,上回他發燒,他室友問過。雖然沒明著問, 但大家心知肚明是他被甩了。
他被甩?女生道,到底誰啊?拱完我校校草再糟蹋。話說回來,你們愚人節那天,一群人給陸青折打電話,裝他忘了去開會,陸青折居然真信了,跑回學校里來。他也是傻乎乎的哈哈哈哈。
方飲轉過身去,垂下眼睫看著那個女生。他打斷道:很好笑嗎?
女生被嚇得縮了一下,正要生氣,然后發現排在自己前面的人是方飲。她不想得罪人,底氣不足:我沒惡意的。
真沒惡意,我們吵著玩的,陸青折也沒當回事。男生護著他的戀人。
方飲一言不發地打包了兩人份的飯菜,臨走時,他聽到女生嘟囔:他怎么了呀?以前據說脾氣很好的
脾氣好嗎?方飲疑惑,自己的脾氣一定是不算好的,甚至可以說差,差到把陸青折給推開了。
把另外一份飯菜給了紀映,紀映問:你刷微博了嗎?
沒。方飲搖頭。
紀映道:你今天別刷了。
方飲下意識不服:怎么了啊?
紀映咬了一口雞腿,解釋:學校官博發了管院的活動圖,一群人在轉這條,估計你那邊也刷屏了。
為什么刷屏?活動圖有什么好轉的?方飲還是沒反應過來。
紀映壓著嗓子說:因為陸青折出鏡,穿西裝的樣子很好看。
方飲頓了下,隨后哦了一聲。
試圖放下對方的過程像是傷疤好一點再撕掉,如此反復循環好多次。方飲連手上的傷都結痂愈合了,聽到陸青折的名字的時候,他心里還是會咯噔一下。
算了。他這么想著,只要自己存在感低得不能再低,不會給陸青折添堵就好了。
可惜世事難料,方飲怕什么來什么。
一個照理來說應該平平無奇的日子,物院的教授在臺上努力灌輸思想,所有同學在臺下拼命消化知識,然后有外賣員踩著下課鈴聲走到門口,等到教授說了下課吧以后,禮貌地敲了敲教室的門。
誰點了中飯啊,送得那么準時?教授隨意地說了句。
外賣員咧開嘴,樸實地一笑:我是來送花的,方先生,你的玫瑰花放在門口了,來簽收一下。
方飲一頭霧水,回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今天是什么日子,往教室外一瞥,驚呆了。與此同時,班里不少同學也都往那處投去視線,默契地倒吸了一口氣,再發出感嘆。
班長道:小方,當心點,有人要泡你!
方飲:我他媽的看出來有人要泡我了,但這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怎么拿啊!
外賣員和幾個同事離開了,留下方飲一眾人目瞪口呆。教授背著手走出來,見了還晃晃悠悠拍了張照。
花邊上沒有放賀卡,簽收單上也沒有寄件人的信息。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片刻,勸著方飲扔掉可惜,要是他實在不想要,不如搬到宿舍區去,討好一下宿管阿姨。
方飲送給了女生們一部分,再和幾個好朋友吃力地搬花。路上遇到好奇圍觀的同學,他們就趁機送掉一些。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陣仗太大,回頭率簡直接近于百分之一百,還被人拍了照片發在論壇上。
大家對此的評價很統一,無論是什么話題,但凡和方飲這個公子哥沾邊的,最后不外乎是對方飲投胎水平的羨慕。
投胎好就是牛逼,別人收玫瑰是一捧一捧地收,他收了一座小花壇。
我猜不出來到底是誰送的,是誰惡搞我啊!反正我不想要,別怪我浪費了。方飲抓狂。
蘇未神色復雜地瞥了眼他,問:不管是誰送的,都不想要?
方飲不打算接受新的感情,現在煩得要命。他道:那當然!突然收到這么大一坨東西,我心里只有負擔。
萬一是白逸南那個變態送的怎么辦?和那個會模仿自己的男生玩膩了,要過來打擾本人了?
方飲想了想,就打了個寒戰,感覺這些玫瑰刺眼得很。
把花放樓下好了。方飲道,宿管愿意收下就收下,不愿意的話扔垃圾桶里也方便。
蘇未遺憾地點點頭,幫方飲去找宿管。
方飲揉了把酸痛的肩膀,再被班長好一陣起哄,生無可戀地回宿舍補覺。這件事發酵了大概有三天,輔導員見到他,也叫住了人再調侃幾句。
輔導員面帶和藹的微笑,語氣飽含認可:小方同學,你非常有魅力呀。
方飲難為情地低下頭:沒有沒有,別人鬧著玩的。
他苦惱地想著,輔導員都聽說這件事了,那陸青折會知道嗎?會不會因此產生情緒?或者誤會自己?
方飲一邊沮喪,一邊去了圖書館。旁觀者稱他為春風拂面,桃花朵朵開。其實他蔫巴巴的,一點也不開心。
在電梯外,他撞上了陸青折。稱為撞上也不恰當,因為陸青折遠遠看到自己以后,就立在了原地,顯然是等著自己。
他繞路不是,不繞路也不是,別扭地走了過去。陳從今在陸青折身邊,意味深長地打趣:玫瑰花味香不香?
方飲和他們一起坐上電梯,蹙著眉頭答:沒揪出來是哪個討厭鬼惡作劇。
這么說著,他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觀察陸青折,不知道為什么,陸青折平淡的表情變得不太高興。
方飲心煩意亂地抓了抓頭發,解釋的話語卡在喉嚨口,怎么也說不出來。他們已經不是要向彼此坦誠的關系,說得多了,就越界了。
也虧你想得出來,把花塞給了宿管。陳從今道,我們樓的大爺都分到了幾枝,插在塑料瓶里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