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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開始好像在和人吹牛,一副很興奮的樣子。到了半路,你開始累了,企圖偷偷溜掉,被同學抓了回來。最后真的連腿都抬不起來,同學就扶著你走完了全程。陸青折道。
方飲道:那是我們班班長。
他還想背我呢,但是背不動。他說,他自己虛,還怪我太重,我哪里重了?明明很輕的。
陸青折打斷他:用扶這個說法,其實不太對。也拉你了,拖著你,過了一會還試著架住你。
方飲心累,為什么話題會偏到這件事情上去?
陸青折看向他,說:那時候我有點嫉妒他。本來我覺得這種情感是莫名其妙的,因為你又不喜歡他,可到了后來,我能列出好多條理由來,證明我到底為什么嫉妒他。
地上的一對影子變得更緊密了一些,輪廓比較瘦削的那道影子剛想要撤開,轉而被覆蓋住。
方飲像是被施加了定身魔法,一動也不動地杵在那里。他主要是不敢有什么反應,感覺做出任何舉動,都會惹出不可收拾的回應。
陸青折和他十指相扣,接著,手指微微用力,不輕不重地牽住了他,是個讓他沒有壓迫感,但也甩不開的力道。陸青折道:他碰你這里了。
方飲作為一個彎的,平常也要正常社交。當時場面就是普通的打打鬧鬧,沒有十指相扣那么曖昧,班長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在他吃疼之際,扯著嗓子催促他,要他趕緊邁開步子。
概括性描述下,就是他死皮賴臉把班長當拐杖,班長身負輔導員的囑托,用盡辦法把每一位同學挪到終點。
陸青折是多能吃醋,這點事也能讓他醋到。方飲無奈,要不是此刻動彈不得,他一定會抬起手扶住額頭。
還碰了你這里,對不對?陸青折問。
陸青折的手貼在他肩膀上,再滑到背部:這里也碰了吧?
方飲以為自己整個人都麻掉了,但事實上沒有。他最后清晰地感覺到陸青折的手停留在自己的腰上。隔著薄薄的衣衫,傳來的溫度對他而言十分熟悉,可以回憶起對方溫暖干燥的掌心。
陸青折說:他扶著你的時候,搭在你這里。
方飲閉了一下眼睛,抬頭直視陸青折,道:不可以嗎?
陸青折神色不明地垂著眼睫,濃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他說:我沒說不可以,你在怕些什么?
他追問:上上次把你堵在樓梯間,上次問你討債,你怕我這次又對你做些什么?
方飲在心里和他頂嘴,這次已經做了很多了!
陸青折道:他那時候遞給你的那瓶礦泉水,他喝過嗎?
方飲:
被這么一說,他真的怕到不行,怕陸青折待會以檢查為由,直接親他。
沒有,沒有喝過!只是擰了個瓶蓋!他辯解。
陸青折說:擰完瓶蓋沒順便喝一口?
現在要是能把瓶子撿回來,方飲一定去撿回來做個唾液檢測,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呸!他搖了搖頭,不是,自己上趕著證明什么清白?自己又不打算和陸青折好,有必要和他講這么多嗎?懷疑就懷疑了,讓他隨便懷疑去,關自己什么事?
瞧著方飲變得慌亂,仿佛成了個小啞巴,陸青折卻這么放過了他,沒有更近一步。陸青折說:沒事,那瓶水是我買來讓那個人給你的,我看著呢,他沒喝。
方飲生氣:那你問來干什么!
他一下子拔高了聲音,再記起來這里是居民區,默默地閉上了嘴。如果把保安引過來,令人看到這種場面,兩人也許全得被轟出去。
你怎么一點戒心也沒有?陸青折道,他沒喝,萬一我喝了呢?
方飲無語地嘆了一口氣,敷衍:喝了就喝了,無所謂
陸青折說:那可不行,這都算間接接吻了。
方飲道:之前接吻吻得少嗎?你這什么臉色,在擔憂什么啊?
陸青折十分認真:分手之后的第一個吻不可以那么草率。別皺眉頭,我沒喝過,逗逗你的。
不過嫉妒也是確實嫉妒,眼紅沒被你喜歡過的人可以輕松地留在你身邊,我被你喜歡著,卻要膽戰心驚地害怕你離開。
他頓了一下,說:雖然我很慶幸能當后者,但也確實會不平。之前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事情?最近我搞明白了。因為我沒做什么,所以我錯了。
方飲詫異了一會,呢喃:做過很多的。
其實想做得更多。陸青折說,也有很多話,想來想去煩悶了很久,但是從來沒和你說過。
他太內斂了,習慣于自己一個人承受,有些心里話悶久了就不再愿意說。比如孤獨或者難過,再比如某些時刻很想被陪伴,他幾乎沒有和方飲提起過這些。
以為自己只要足以方飲來依賴就好了,但不是這樣的。他對方飲太克制,壓抑過度了會顯得冷酷,冷酷到自己似乎不需要他。
我對你不夠坦誠。陸青折道,我也很需要你,不僅是喜歡你,所以需要你和我一起消遣時間,空了就來找你,忙了各自分開。而應該是像離不開衣食住行那樣,每分每秒都很需要。
這可能是陸青折第一次和自己流露出那么多情緒,方飲驚訝地愣住了。
他慢慢把陸青折的手從自己身上拿了下去,說:你需要我什么?愛上自己被找麻煩的感覺了?
具象一點,他需要陸青折和他聊天,需要陸青折盯他寫作業,生活的許多處都需要陸青折陪伴。
自始至終,主動方是他,被動方是陸青折,陸青折能需要他什么?
陸青折道:我現在最大的麻煩是你這個不開竅的
話說到一半,他又無奈地笑了下,沒繼續說。他彈了一下方飲的額頭,曖昧的氛圍淡了一些。
方飲捂著額頭哼了一聲,道:你這個人,不要總是打回頭草的歪主意。
那我減點,一個星期打七次行嗎?陸青折回。
聽上去是個位數,挺少的,轉念一想又不太對。方飲趁機離他遠了點,說:一次打一天?
陸青折不是以前動不動就裝冷漠的少年了,淡淡承認:知道就好。
方飲:
誰能來告訴他,冰山為什么變成厚臉皮了啊!饒是自己再怎么伶牙俐齒,也沒法接話!
自己去年努力追他的時候,他可不是這種人,明明那會連眼神都不屑給自己一個的。
見方飲沉默地往外面走,陸青折也沒怎么掃興,他就是說來給方飲聽的,沒打算讓方飲回復什么俏皮話。
我送你回學校吧。陸青折堅持道,在車上睡一會,好不好?
方飲說:不敢。
陸青折道:那我也陪你坐地鐵,不然不放心。
方飲抿了一下嘴:我個人覺得,你在我邊上,我會比較危險。唉,總之不太好真不用你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