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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飲打算回到病房里吹,開門前,他不自禁猶豫了下,松開了門把手。
陸青折說:去吧。
方飲轉(zhuǎn)身問:要不要去看看我奶奶?
陸青折緊張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被方飲拍了一下胳膊,二話不說地拉了進(jìn)去。
坐在里面的護工看到來了新客人,眉開眼笑:小方,你的同學(xué)嗎?
方飲道:是呀。奶奶之前不是喜歡看電視里的大帥哥么,覺得人家賞心悅目。今天給她不隔屏幕地瞧一個。
奶奶戴著一副老花鏡,顫顫悠悠地開口:喲。
說完這個字,她沒再講話了,之前講得有點多,讓她感覺到疲累。
陸青折鮮少有退卻的時刻,此刻由于在意方飲,害怕自己沒在方飲家人那里留下好印象,倒是怯了。
他頓了下,道:奶奶好。
方飲看奶奶已經(jīng)困到閉眼睛了,沒和陸青折久留,吹干了自己的衣服,就和陸青折一起離開。
陸青折見到幾個繳費的患者家屬,借此提起來:這里費用不低,你撐不撐得住?
副卡已經(jīng)能刷了。方飲道,就是我不愿意再花我媽的錢,還是有顧慮,以后有了這種問題再說吧。
你好久沒戴那只表了。陸青折說。
方飲別開頭,沒讓陸青折看到自己的表情,不過以聲音來推測,是笑了下。這種笑放在眼前,并非開心,而是掩飾些什么。
他道:我的表那么多,你說的是哪只?
你最喜歡的那只百達(dá)翡麗。陸青折問。
方飲說:我臥室的抽屜,里面擱的全是表。對我來講,再好的表也不稀奇了。
陸青折道:不稀奇,也不是你賣掉手表的理由吧?
以往,一學(xué)期下來,方飲手腕上出現(xiàn)過的表能開一個收藏展。然而分手后的這半個學(xué)期以來,他的手腕上是空的。
方飲瞞不過陸青折,嘆氣:我從家里帶出來的那幾只,全賣了。大部分存在奶奶的醫(yī)療卡里,零頭當(dāng)飯錢。
他伸了個懶腰:你千萬別給我買回來,否則我
已經(jīng)買回來了,那我不和你說了。陸青折道。
方飲:
他道:陸同學(xué),錢是不可以亂花的。等到你像我這樣,手頭拮據(jù)了,到時候哭鼻子都沒用。
陸青折翹了一下嘴角:對你哭鼻子也沒用嗎?
方飲迷茫:啊?
伸手。陸青折說。
他牽起方飲的手腕,從口袋里拿出來一塊新表,和方飲喜歡的那款是同系列,顏色更沉穩(wěn)些。
皮膚觸到熟悉的鱷魚皮表帶,方飲嘟囔:還是你自己戴吧。
剛把你的寶貝衣服洗干凈,你這么對我?陸青折問,以后有考試,這也得用到手表。
他發(fā)現(xiàn)的不僅僅是方飲手腕空了,還有方飲有時候忘掉自己沒有手表了,抬起手卻又放下來。
給方飲扣好表帶,他道:不是你媽媽給你的,你收著就好。有些事情我清楚的,就任性送這一次,你不要有壓力。
方飲沒推拒,推拒了也犟不過陸青折,暗自打算以后還錢。他好奇:那你連這一次都忍不住?
路過手表店,我真的有點忍不住。再說了,你給過我那么多,價值遠(yuǎn)遠(yuǎn)不止這塊表。陸青折說。
方飲隨便回憶了下,對這說法的真實性表示懷疑:有嗎?你算過?
算過的。陸青折道,光是你那天看我心情不好,送我回學(xué)校,就可以抵我的全部了。
方飲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他說:真的,要讓別人知道你事實上是這樣的,簡直形象顛覆。
陸青折無所謂:不要了,反正也不對別人好。
方飲要去坐公交車,沒往停車場的方向走,而陸青折陪著他出去。中途見停車場邊緣有個小男孩,快被炎炎烈日曬蔫了,方飲就多看了幾眼。
小男孩朝停車場的方向望著,喊了聲:哥哥!再不來的話,我真的要走了!
正好有輛車開了門,有人接著電話往外走,再把電話往兜里一揣。那人道:你急什么?多曬曬對身體好。
方飲看清那個人的臉以后,就加快了步伐,然而沒什么用,對方看到方飲的背影,就把方飲認(rèn)了出來。
白逸南瞇起眼睛,對小男孩道:巧了,今天遇到你的方家小哥哥了。
第66章
白逸南是獨生子,這弟弟估計是表親。男孩響亮道:方哥哥好!
有時候方飲并不友善, 比如現(xiàn)在。他干脆利落地說:抱歉, 我和你們不太熟。
白逸南給了弟弟一點現(xiàn)金, 讓男孩去書報亭買畫刊。男孩興高采烈地跑遠(yuǎn)了, 他則三步并兩步追上前: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從住院部出來?自己生病了還是看望病人?
方飲無視了他,一言不發(fā)地繼續(xù)走,手上拎著袋子,里面裝著的飯盒和勺子發(fā)出清脆響聲。在這高溫天氣,他竟然想要打寒戰(zhàn)。
白逸南一邊說著,一邊目光向下移:你轉(zhuǎn)給別人的手表,好幾塊在我這里。想要的話,你隨時可以來拿。
陸青折牽起方飲的手, 說:他不需要,扔了的就是扔了, 想要可以再買。
被陸青折冷淡地打斷了接下來的話, 白逸南這時看到方飲的手腕上正戴著塊新表。
現(xiàn)在方母和方飲的關(guān)系如何,白逸南不清楚,但至少很長一段時間里,他知道方飲是被斷掉資金來源的。
這表哪來的?
他很快想到了答案, 不過兩人已經(jīng)把他甩開了。今天能撞上方飲還挺讓他意外的, 但也沒太開心。
上周他去喝酒,還有人和他講過方飲單身了。方飲今天卻依舊和陸青折一起出現(xiàn),這讓他倍感疑惑。
陪堂弟復(fù)診完咳嗽, 白逸南坐上車,正要送小孩子回家。他見陸青折在不遠(yuǎn)處走過,轉(zhuǎn)而默默地熄了火。
盯著陸青折一個人開車離開,他心說,看來還沒有重新好上。
哥,你怎么回事?男孩催促。
白逸南道:你那咳嗽終于好了,替你開心,往后同學(xué)不會再說你肺癆鬼了。
男孩不開心地說:他們會找別的綽號罵我的。
白逸南問:為什么不罵回去?
反正橫豎還有一年,畢業(yè)了就無所謂了。男孩道。
白逸南聽到他的想法,嗤笑:咱倆還真是兄弟,以前我也被取過綽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