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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即將下雨的潮濕冷意。空調開久了,還是這樣比較舒服。陸青折伸出手,清晰地感覺到掌心碰觸到了一股涼風。
不過這不是最吸引他注意力的事情,陸青折收回了手,問:明天如果下雨,我來接你好嗎?
方飲關上了寢室陽臺的門,把收進來的衣服抱到自己桌上。他拖開椅子,坐在上面喘了一口氣。他道:不用,明天預報說雨挺大的,這陣雨估計得影響到你后天的航班欸,扯開去了,我想說的是我不去了。
那邊的陸青折語氣意外,說:不會讓你淋到的。
學校這條道坑坑洼洼的,煩,我不想刷鞋。方飲道,等你回來了,我再去你那里蹭飯。
他有些緊張,剛才在一眾人面前出柜時,自己其實都沒那么害怕。怕自己再折騰這么一下子,要把陸青折給折騰跑了。
好在陸青折沒跑,只是對他說:我看過天氣預報,明天中午雨會小一點。
方飲哎呀了一聲,道:你是明天要準備干什么嗎?
沒、沒有啊。陸青折不太自然。
方飲單手托著自己的腦袋,歪頭道:不是結婚,也不用擇什么良辰吉日,隔段時間沒關系。
是沒關系。陸青折說,你聲音怎么有點怪?
方飲剛被扇了一巴掌,右臉腫了,還印著方母的手掌印,可見當時扇得多用力。現在說話也不太能張開嘴,他道:我剛剛吃了點辣的,可能聽起來會比較奇怪?
他其實等著陸青折訓自己,陸青折輕笑了聲,似乎對他的坦白很滿意:少吃點。
方飲沒話講了,放鴿子沒挨罵,做壞事也沒挨罵。他道:當然會的,我打算領四十多年養老金呢。
掛掉電話,他照著鏡子看了看此刻的自己。
行,這算是毀容了。他心想著,早知道該和媽媽說一句,請她看在他長得還算像樣的份上,打人別打臉。
他不想讓陸青折知道這件事,陸青折肯定要心疼他被打,他也會失落于又給陸青折心理負擔。
而且,要是知道自己變成這副樣子,陸青折估計不會走了,就算被自己塞去了國外,也得為自己擔心著。
方飲嘆氣,警告著年威別和紀映說,否則紀映這大嘴巴,轉頭就告訴陸青折。
年威在屏幕那端道:為什么不告訴?剛那一巴掌打下去,那響聲,我他媽嚇得以為你得被打趴在地板上。
哎喲,別矜持啦。小情侶之間互相哄哄是情趣,你不就吃這套嗎?他打趣,臉還疼不疼?
哄也得看哄什么啊方飲道,之前是不分事情,全一股腦給陸青折說,恨不能塑造個世界最慘的形象,讓人多多在意我。
年威說:臥槽,你特么這時候不需要裝可憐。確實慘,慘到我都不敢看你臉了,可不是真的要人在意一點?
他怕方飲傷心,努力開玩笑:嘿嘿,在意你這張俊臉有沒有被打歪。
事實上方飲也不太敢照鏡子,可怕。這痕跡看著就覺得心里一疼,疊加身體實際的,疼痛加倍。
他戳了下自己的臉,瞬間打了個哆嗦。方飲趴在桌上,道:沒歪,謝謝了。反正你別說就對了,少替我做宣傳。
他拿超市里買來的冰袋貼了下臉,直到半張臉被冷得麻掉了。方飲嘆氣,窗外的風把他的發梢揚了起來,有些許水珠飄在他面孔上。
順著下巴的弧度滑落到桌上,方飲抬手扯了幾張紙巾,胡亂地把桌子擦干凈。胳膊肘不慎碰到了電腦,電腦的屏幕亮了。
論壇頁面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暑假計劃,不少人在說U大的夏令營,并有學長科普U大的錄取要求,以及前幾年A大到U大的升學率。
方飲達不到其中任意一項具體條件,不過是升學率里的分母。他把電腦關掉,捂著冰袋要上床睡覺,然而手機這時振動了下。
[年威]:對不起,看你那么認真,我不敢電話里和你講。我早和紀映通過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勤奮!
第69章
窗外是暗夜里席卷而來的磅礴大雨,那點冷意從各處縫隙擠進來, 被屋內的風扇吹散了。
聽到耳邊有蚊蟲扇動翅膀的輕響, 方飲下意識翻了個身。在淤青沾上枕頭的一瞬間, 他疼得打了一個激靈, 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塞在枕頭下面的手機一直有未讀消息, 紀映不放心他一個人待在學校里,說要接他去自己家里住幾天。他揉了揉眼睛,回了句臉見不得光。
確實是見不得光,晚上只是紅腫,張不開嘴也說不好話。到了第二天,那片皮膚浮現出青紫,顏色很深,比之前更加嚇人。
年威, 你這烏鴉嘴。方飲喃喃。
傷處腫得厲害,連著右眼跟著一起腫, 再加上淤青, 乍眼望過去,真的像是面孔被打歪了,左右有點不一樣。雖然不明顯,但他自己別扭。
一言難盡地刷完牙, 他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著臉, 連面霜也只敢用半邊。強行讓自己做了會英語閱讀,方飲疼得眼前模糊,一行字變得層層疊疊。
買的充作早餐的面包咽不下去, 方飲只能小塊小塊地撕著吃。塞進嘴里以后,他再隨即喝一口牛奶,幾乎不怎么用牙齒嚼。
紀映沒有放棄說服他:來吧來吧,你又不是沒地方去,為什么要窩在學校里。要是不來我這兒,我打電話讓陸青折接你。
方飲說:他明天就去夏令營了,你能干點人事嗎?
所以我家歡迎你嘛。紀映道,現在來接你,中午讓我媽給你熬碗粥。
原先方飲怕給紀映帶來麻煩,不肯去。如果他媽媽知道了他去紀映家,保不齊會懷疑他和紀映有一腿。
他保護不了別人,只能離別人遠點。
架不住紀映軟磨硬泡,他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蹲下去系鞋帶時,他感覺有點暈眩,一度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腦震蕩。
不用來接,我先自己去趟醫務室,然后打車過來。方飲開玩笑道,我可能被打傻了。
紀映說:早知道就戴個頭盔去,你媽怎么力氣那么大?昨晚圈子里就傳開了,說你差點飛出去。
方飲說:飛出去不至于,趴地上倒差不多。算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媽的手估計也動不了了。
他戴著口罩,口罩遮不住眼周的異樣。不過他想著也沒人會細心打量自己,便背著包去坐電梯。
底下的值班室散發著飯菜香,方飲遠遠聽到幾個宿管有說有笑的,心里跟著輕松了點。
他彎起眼睫,搭話:什么事那么開心呀?
搭完話,他燦爛不起來了。陸青折坐在值班室的木凳上,被前面的人擋住了些,走近了才能發現。本來陸青折在玩手機,聽到了他的聲音,抬起頭來看他。
方飲:
宿管見過幾回他們走在一起,方飲被陸青折送到門口,于是在陸青折問起來時,爽快地讓人等在這里。
幾乎和陸青折同時看到了方飲,他扭頭道:瞧,你朋友來了。我就說他每天中午去食堂買飯的,去找他玩吧。
陸青折道謝后,起身朝著方飲走過去。方飲捏著書包的背帶,轉身就想躲回電梯,然而還沒等到挪步,就被陸青折狀似兄弟般親昵地勾住了肩膀,一起到了電梯間。
方飲無辜地問:冒那么大的雨,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