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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的溪水早已經恢復了清澈透底,輕快地沿著山谷順勢而下,在巨石的阻擋下濺起小小的水花,分成兩股匯入巨石下方的小水池,激起池水蕩漾著層層漣漪,再從水池里漫出,奔向那一片齊齊整整、生機盎然的菜地。
石屋前的石桌上,擺放著幾盤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顧水璃和孟云澤一人穿黑衣,一人著白衫,正在對飲小酌。晚風吹得他們的衣袂翻飛,發絲在風中凌亂的飛舞。孟云澤臉上有了薄薄的紅暈,眼神卻仍是清亮透徹。顧水璃一張小臉卻是緋紅,幾乎可以和天邊的晚霞媲美,一雙眼睛迷蒙,閃著滟瀲的波光。
“阿璃,你不要再喝了!”孟云澤向前探身緊緊按住顧水璃端著竹杯的手,無奈地制止著她,“我說過只能同意你喝一杯,現在已是第二杯了,再喝你就要醉了……”
“不,我要喝……”顧水璃一邊掙扎著扭著手腕,想擺脫他堅如鐵鉗般的束縛,一邊嘻嘻笑著,“潤甫,今日……是我們在這兒住的最后一晚了,不喝點兒酒慶祝……怎么行?再說,這些酒都是當年那位前輩……辛辛苦苦釀造的,我們又不能都帶走,放在這兒浪費了多可惜,還不如多喝點兒……”
“阿璃,你已經醉了……”孟云澤很有些頭痛,自從當初發現這些酒,一時不慎讓顧水璃醉酒了一次后,他便再也不敢讓她沾一滴酒。他自己倒是因為白日干活太勞累,有時候晚飯時會小酌幾杯解解乏,但是從不敢過量,就是擔心醉酒后會做出些自己也無法控制的事情。
今日本因為是離島前夕,他心中感慨無限,便想著小飲幾杯。沒想到顧水璃也笑嘻嘻地央著要陪他共飲幾杯,他被纏得無奈,便只好松口同意讓她喝一杯。沒想到她一杯下肚,立刻就露出了醉態。
“胡說,我……哪有醉?我不知多清醒!來,我……再陪你喝一杯,慶祝咱們……即將順利啟程。”顧水璃猶自嘴硬,可她的眼神已經開始越來越渙散。
孟云澤忍不住抵手扶額,嘆道:“阿璃,再喝下去你可就又要亂性了。”
“亂性?”顧水璃見掙脫不過,便順勢松開竹杯,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也攀上了他的手臂,目光迷蒙,兩頰緋紅,一張嬌艷欲滴的粉唇里吐出令神仙也把持不住的話語,“那就亂性好了!”她吃吃笑著,“孟云澤,我發現你一直在害怕,你怕什么?難不成是因為你……”她嬉笑著眨眨眼睛,紅潤的小嘴里輕輕吐出四個字:“不,能,人,道?”
孟云澤一時倒抽一口氣,被激的怒火、壓抑的□□、男人的傲氣,再加上幾分酒意一下子涌上頭頂,他猛然起身,一把拉起顧水璃順勢一帶,她已經緊緊貼在了他的懷里,仰首怔怔地看著他。
孟云澤低頭看著她,那嬌艷的粉頰桃腮是說不出的誘人,一雙霧般迷蒙的大眼睛和玫瑰般美好的紅唇更是要引人犯罪。他腦中一片空白,只能本能的狠狠擒住了她的雙唇,好好地懲罰了一番這個膽敢玩火的女人。
此時晚霞已經漸漸暗去,暮色開始占領了這片山谷。一股從山谷外吹進來的寒風打著旋兒從他們身旁掠過,顧水璃不禁打了個哆嗦。
孟云澤覺察到了她的顫抖,終于放開了她。顧水璃已是嬌喘吁吁,雙手只能緊緊攀附著他堅實的肩膀,才能支持住身子不往下癱軟。
孟云澤滿意地看著面前這個溫順柔軟的女人,突然彎腰一手勾住她的腿彎,一手托著她的肩,將她抱了起來。
“孟云澤,你,你要干什么?”剛才被孟云澤好一番“懲罰”,現在又被冷風吹了會兒,顧水璃身上的酒意已經退散了許多,現在見孟云澤身子滾燙似火,目中是幽暗炙熱的□□,不禁又有些害怕和退縮,“孟云澤,……潤甫,你……你快放我下來……”
這嬌軟的哀求此刻在孟云澤的耳中,無疑更是一種誘惑,他聲音暗啞,低聲道:“晚了,臭丫頭,我今日倒要你好好看看到底那么才叫人道!”說罷大踏步向臥房中走去。
顧水璃一時間只覺得頭暈目眩,下一秒,她已經躺在石床上,身下是厚厚軟軟的獸皮,還沒有還得及害怕的時候,身上已經覆下了一具炙熱滾燙的身軀。
一直在草地上玩耍的八公緊張地邁開四蹄跑了過來,沖入了石屋。剛剛沖到床前,一件黑衣從床上飛下,將它劈頭蓋臉地罩住。它驚慌失措地拼命掙扎,好不容易鉆出了小小的腦袋,又一件白色的外衣凌空飛下,將它蓋了個嚴嚴實實。
八公聽到床上傳來女主人嗚嗚的□□聲,更加害怕,大聲叫著,一邊掙扎著要從一堆衣物中鉆出去。
沒多久,床上突然沒了動靜,室內瞬間安靜下來,只聽到八公嗚嗚的聲音。不一會兒,孟云澤突然從床上翻身坐起,坐在床沿上重重地喘著粗氣,雙手緊緊抓在石床冰涼的床沿上,手指骨節已是發白。
石床上,顧水璃黑亮的長發四散著鋪開,發出緞子般的光澤,襯得她的肌膚瑩白如玉,散發著誘人的光彩,“潤甫……”突然失去了身上的溫暖,她有些愕然。
“阿璃,”孟云澤聲音暗啞,竭力隱忍著激動的情緒,不敢再看床上的顧水璃一眼,“對不起……我當日說過要對你明媒正娶,才……。我……我絕不會食言!”他突然起身沖出屋外,只聽到外面傳來“撲通”一聲,想必他又一次扎入了那個清涼的小水池。
八公終于從一堆糾纏在一起的、凌亂的衣物中鉆了出來,沖著床上的女主人勝利的嗚嗚叫了幾聲。
第二日清晨,陽光透過石窗斜斜地照射進石屋,一直鋪到石床上。窗外的草地上,兩只羊此起彼伏地咩咩叫著,中間夾雜著八公的嗚嗚叫聲。
顧水璃掙扎著醒了過來,只覺得頭痛欲裂,腦中昏沉,昨日小小一杯酒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值得慶幸的是,這次醉酒比上一次好了很多,至少她還清晰地記得昨晚發生的事情。
不記得倒還好了,顧水璃哀嘆一聲,翻身撲在床上,臉緊緊埋進手里,臉頰燙得嚇人。她也不明白自己昨晚為什么會借酒裝瘋去撩撥孟云澤,大概是越臨近離開,她心中便越不安定、越惶恐吧。幸虧孟云澤到了最后關頭居然還能把持住自己,不然今天自己肯定沒有臉見他了。不,是現在已經沒有臉了。
盡管十分羞赧,顧水璃還是翻身坐在床沿上,伸手撥開掛在竹竿上的外衣,卻見床對面的竹床上空無一人。
“潤甫——”她突然有些莫名地驚慌,便急忙起身向屋外走去。她明明記得昨晚孟云澤在石屋外的小水池里泡了很久才進屋,之后躺在竹床上輾轉反側,很晚才入睡,怎么今日這么早便起來了?
石屋外,一看到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顧水璃的心便立即安穩了下來,“潤甫……”她喃喃念道。
孟云澤回頭看著她,陽光灑在他俊朗的臉上,他的眉眼有幾分虛幻,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耀眼,“阿璃,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顧水璃訕訕地走到他身旁,和他并肩而立,一起看著面前這片美麗幽靜的山谷,突然覺得有幾分赧然,便無話找話,“潤甫,你今日起得好早?”
孟云澤淡淡笑了,“今日便要走了,有些睡不著。”他伸手指指面前這片山谷,“在這里住了這么久,天天忙于生計,這還是第一次這么安靜的欣賞這里的美景……”他也帶了幾分感慨,“這樣一片世外桃源,現在要離開了,還真的有些舍不得了……”
顧水璃也深以為然,她點點頭,“是啊,好不容易日子已經過得順了……”她指指那一片菜地,“你看,有些菜再過十天半個月就可以吃了呢!還有那片棉花,還有一兩個月就可以成熟了,可惜現在都要荒在這里了……”
“也不算荒啊!”孟云澤聲音輕松,帶著笑意,“說不定哪一日又會有一對男女漂流到這座島上來,正好可以享用我們留下的這一切。”他側頭看著她,雙目晶亮,“到時候,我們就成了他們口中的前輩了……”
☆、離島的前夕(下)
顧水璃本來很有些感慨,眼中已經氤氳了一層霧氣,此刻被他這一番話又逗得噗嗤一笑,嗔怪道:“為什么非要又是一對男女?”又見孟云澤只是深情地看著她不語,眉梢眼角都是柔和的笑意,似乎什么都可以化在他暖暖的目光里。饒是兩人早已互相表白了心跡,她此時仍是感到心頭觸電般突地一跳,只覺得又酥又麻又軟。她臉色微紅,心中暗自笑罵了自己幾句,忍不住又笑道:“瞧你,說得這座島好像一個媒人島一般。”
“媒人島?”孟云澤眼睛一亮,“不如我們就叫這座島為媒人島,好不好?”
“不好不好!”顧水璃面色大窘,叫道:“哪有叫這種怪名字的。……,但是我們也得為這座神秘的島起一個名字,讓我想一想……”她歪著頭沉思了一會兒,突然笑道:“就叫云水島,這么樣?”
“云水島……”孟云澤眼中的笑意更甚,頜首贊道:“好,好,云水間的神秘小島,孟云澤和顧水璃的島……”
顧水璃回望身后的高山,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帶著幾分歉疚,“雖然是兩位前輩先到了島上,但那位前輩甚是低調,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留下。所以請允許我們自私地稱這座島為云水島,至少于我們二人而言,這里是成全我們、屬于我們的云水島……”
兩人肩并肩立在石屋前,望著面前這片世外桃源,默默發了一番感慨。眼見太陽已經慢慢攀爬上了東邊的山峰,驅散了山間的霧靄。孟云澤沉聲道:“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出發了。”
顧水璃便進廚房準備早飯,孟云澤則將之前準備好的行李一件件拿到石屋外。
需要帶的行李之前早已準備好,有烤好的肉干、魚干,一大包野果,七八袋用羊皮袋裝的清水,兩壇酒,用于御寒的獸皮睡袋,還有預備療傷的草藥……零零總總堆了一地。畢竟此去海灘要在半路上的小石屋里留宿一晚,出海后還不知要在海上漂流幾日,帶的東西越多越齊全,自然是越好。
兩人心不在焉的吃完了在石屋里的最后一頓早餐,便起身準備出發。
孟云澤緊緊關上了石屋的門窗,栓上了籬笆門。顧水璃最后留戀地看了一眼她灑下無數汗水的菜地。臨行前,孟云澤還打開了羊圈,將母羊和小羊放了出來。做完這一切,兩人一人擔上了一副行禮,提步準備離開。
他們做這一切的時候,八公一直緊緊跟在他們身后,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他們,發出嗚嗚的哀叫,好似知道這兩個主人即將拋棄它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