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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死因
邵萱萱回到屋里,太子已經披衣起來了,正站在桌前拎著茶壺給自己斟茶。
小宮人想要上前服侍,被他揮手打發了,昏黃燈光下,穿著白色深衣的側影猶如雪后的青松,連那衣紋都似凍住一般。
茶水汩汩流入白瓷杯中,浮現出一點淺淺的青色。
“去哪兒了?”
邵萱萱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就……上茅房……啊?!?
太子放下茶壺,慢悠悠轉過身,沉著臉看向綠葛。
綠葛心里發慌,迅速低頭跪下,干干脆脆地把她給賣了:“奴婢尋了一路,才在通訓門找著邵公公,旁的,就都不知道了!”
太子長長的哦了一聲,負手踱到邵萱萱面前:“你上茅房,還得出通訓門?”
邵萱萱猜那個“通訊門”就是剛才看到的宮門了,結結巴巴地爭辯:“……我就是迷、迷路了?!?
太子只拿眼睛盯著她,那眼神刮骨的鋼刀一樣鋒利,落在臉頰上五官生痛,落在肩膀上汗毛豎立,落到雙腳上兩腿發麻……
他繞著她走了個圈,經過綠葛身邊時,腳步頓了一頓:“這么晚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綠葛連忙叩謝,貓一樣退了出去。
邵萱萱心里警鈴大作,正琢磨著這么找借口睡覺呢,太子突然伸手掐住了她脖子。邵萱萱嗚咽了一聲,伸手就去掰他胳膊。
太子輕而易舉地制住她的掙扎:“說,遇到誰了?”
邵萱萱臉漲得通紅,瞪著眼睛看著他,太子絲毫不為所動:“別跟孤說,你找個茅房還能踩一鞋底的泥巴和樹葉回來,大半夜想出通訓門,恐怕還鬼鬼祟祟往假山堆、小花園里面藏吧?是也不是!”
邵萱萱被掐得透不過氣來,只好拼了命地點頭。
太子這才松開她,邵萱萱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太子伸手想要拉她起來,她飛快地抱住頭,縮成一團。
太子愣了下,不屑地縮回手:“沒出息?!?
邵萱萱仍舊維持著那個地瓜一樣的造型,頭頂上的聲音卻響了起來:“剛才遇到什么人了?”
邵萱萱想起那個女孩抱住自己痛哭的模樣,總是有些不忍:“……蒙著面,天又黑,我也沒看清楚。只聽她喊我師姐,說要、要救……要帶我出去,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拉著我就跑……”
“救你出去?孤這里這么不好?”
邵萱萱果斷地出賣靈魂,飛速搖頭表忠心:“很好!東西都很好吃!”
就是人不好,一不留神就得挨罵甚至挨打。
太子雖然知道她怕自己,被拍馬屁總還是高興的,蹲下來摸了摸她腦袋:“這里既然這么好,你又是借尸還魂來的。”太子也蹲了下來,“她說救你,你就相信了?”
我當然相信,她不打我,也不掐我!難道不信她信你嗎?!
邵萱萱心里的小人在咆哮,面上一點兒端倪也不敢泄露,繼續小心翼翼地應對:“她抱著我哭得那么傷心,我、我就想……肯為自己落淚的人,總是不會騙我。”
太子聞言呆了一呆,隨即嗤笑一聲,除掉她腦袋上的帽子:“你倒還有幾分君子之心,可惜這世上,終歸沒那么多可靠的眼淚。就是流過血結過盟,一樣說翻臉就翻臉。區區幾滴眼淚,值什么?”
邵萱萱抿著嘴巴,瞅著地上自己的倒影,心道:這小變態不但多疑,居然還有點多愁善感,要是送去少管所,肯定是鐵窗淚之類節目的骨干演員。
畢竟還小呢,不論古今,少年人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毛病還真都是一樣一樣的。
“一直低著頭干什么,”多愁善感完,憂郁少年的口氣又變得森冷起來了,“撒謊了心虛?”
邵萱萱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微微往上挪動了下視線,拿他的手腕上當新的落眼點,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太子也懶得糾正她了,又問:“就算天黑瞧不清楚人,是男是女總該認出吧?”
這個倒是可以回答的,邵萱萱干干脆脆地回道:“女的?!?
太子的眉尖蹙了起來,遲鈍如邵萱萱,也覺周圍的空氣都寒了好幾度。
又說錯話了?!
她驚恐地抬頭想要觀察下太子的臉色,對方卻不打算再給她這個機會了。
太子一掌拍在她后背,正落在她被假山石硌到的后背上:“女人壓著你在假山里親熱?”說著,還刻意抖了抖她的衣服,抖下來不少碎石屑。
那些假山石又陡又鋒利,蒙面女孩壓得又狠,邵萱萱背上的衣服給劃破了好幾道,不但有碎石屑,還有在花木下躲藏時蹭落的一些茶花葉子。
猛一看去,確實很像跟人打完野(和諧)戰回來。
邵萱萱給他這么一按,撒了止血藥粉的細碎小傷口登時又開始滲血了,疼得齜牙咧嘴:“真是女的,身上一股……一股很重的蘭花香。”
“蘭花香……”太子沉吟了片刻,盯著她皺成一團的苦瓜臉,“當真不是男人?”
邵萱萱“嗯”了一聲,忍不住眨了兩下眼睛。
太子顯然注意到了,立刻揪著不放:“又眨眼睛,還說沒撒謊!”
邵萱萱趕緊瞪大瞪圓眼睛,一瞬也不敢瞬:“風吹的,剛有、有沙子進去了。”說完,還用力睜大了好幾次,硬是瞪得兩只眼睛酸脹不已,滾落下來兩大顆淚珠。
那位“師兄”今天來過儲宮呢,沒準還跟太子見過面,一旦說漏嘴,恐怕也就要遭殃了!
邵萱萱承認自己有點小小的愧疚心理,總覺得自己都已經占用“聶姑娘”的身體了,怎么也不能再幫著太子這種變態殘害她的朋友。
太子卻以為她是被自己嚇哭的,有些無趣地松開手起身:“我又沒打你,你哭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