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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青薈急忙上前接過酒杯,遞上一條帕子。
俞靜宜用帕子沾了沾唇瓣上的酒漬:“我無事。”
不,有事,只“事”不在此。
青薈松了口氣,露出笑容:“夫人讓奴婢來請姑娘去客堂一趟,應是為了婚期一事。”
……
俞靜宜來到客堂,便見她爹神色恭敬,對著一位年約五十歲,下巴蓄著胡須的道士,左一個恩公、右一個恩公地叫著。
見到她之后,立刻拉著她低姿態地給對方見禮,說起了往事。
卻原來當年就是這位王道長為俞家老太爺延壽十年,把她娘托付給俞家。
這么說她就明白了,這位王道長每年來參加廟會就是為了來看她娘,才會立下那樣的規矩。
所以,她白忙了一場……
王沭的目光落在俞靜宜的臉上,神情微微一頓,眉眼慢慢舒展開來,捋了捋胡須。
當年,他問過郭芳蕊是否想繼承祖業,若是想的話,就把她送進行醫的人家,被郭芳蕊斷然拒絕。
巧的是,接下來就與一戶賣酒的人家結下緣分。
藥酒,是藥,也是酒。冥冥之中保留了一絲回轉的余地。
可近幾年,郭芳蕊的子女宮暗淡無光,先是兒子被強征入伍,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隨后女兒在議親之際,滾落山坡摔斷腿,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他還以為郭家到這一代也就止步了。
今日看到她容光煥發,未語先笑,子女宮的氣運有所回轉,細問之下,她說起女兒想賣藥酒。
他覺得,這或許就是郭家轉運的契機,便想與小姑娘見上一面。
此女看似身嬌體軟,雙眼卻透著一股自強而自信的靈氣,不會讓人覺得她是需要被憐憫的弱者。
想來,只要雙腿能動,必會大展拳腳,做出一番成就,令人期待。
“衛衡,快來拜見王道長。”郭芳蕊看向剛剛走進門的衛衡,笑著道。
衛衡目光一凝,又是變數。
上輩子,郭芳蕊只是拿回來一張寫著婚期的紅紙,這輩子卻把道士請到家里來了。
他目光似是不經意地從未婚妻的所在之處滑過,走上前見禮。
這個“不經意”落在郭芳蕊眼里就是刻意,誰都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
她笑容加深,半真半假地解釋了一下與王沭的淵源:“當年,老家發生了天災,全家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幸而遇到王道長施以援手,將我送到了俞家。”
俞家老太太對待郭芳蕊的態度就像是自家的下人,呼來喝去,與大兒媳截然不同。早前,衛衡有心打聽過緣由,由此得知郭芳蕊童養媳的身份,再結合這番話,就將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串聯起來了。
他以俞家未來女婿的身份表達了謝意。
王沭打量著衛衡的面容若有所思:“衛公子看著有些面善。”
衛衡心里“咯噔”一下,他仔細搜索記憶,確認自己沒見過這么一號人物,才安下心來,坦然以對:“許是有緣見過,只是晚輩現下記不起過往,失禮了。”
王沭沉默了少頃,搖搖頭:“你和我一位故人有幾分相似,只是他不姓衛。”
衛衡眼底劃過一抹一閃即逝的黯然,很快收斂起來,神色如常。
郭芳蕊惦記著兩人的婚事:“王道長,還要勞煩您幫兩個孩子推算一下婚期。”
原本王沭并不想與俞家人有過多的接觸,之所以會親自前來,是因為沒有衛衡的八字,想為兩個孩子看過面相之后再進行推算。
人已經見過了,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結果了。
俞靜宜默默低下頭。
她原本想著,她娘撲空了,肯定會另擇他人,而不是再等一年。
連面都沒見過,一年后,王道長哪里還會記得她是誰,就讓青薈拿著她的八字去推算的。
眼下,青薈還在這間屋子里,想瞞都瞞不住。
王沭看在眼里,轉而對郭芳蕊道:“今日已經幫人推算過一次,明日我會告訴你。”
俞靜宜肩膀一松,這是幫她隱瞞了。
……
繁星璀璨。
衛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全然沒有睡意。
他想起王沭的話,或許他真的與自己家里人有舊,又或許只是巧合。
不過既然已經決定放棄了,只要沒有揭穿他的底細,倒是無所謂。
令他在意的是,提到婚期時俞靜宜的反應。
俞靜宜此前以他身分不明為由想要拒親,莫不是還要在婚期上動手腳吧?
有多少婚事因為一句八字不合就拆了,他沒有八字,這個理由不成立,難道是面相不合?
鴨子已經飛進鍋里了,卻在鍋里面游泳,隨時會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