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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大師說道:“施主就是顧崢無疑。從前是、現在是、以后依然是。”頓了一下,繼續道:“施主需知,凡事不能太強求。過去的事,終究是過去了,現在施主念著的都是執念罷了。”
程子墨眼里都是迷茫,他記得程子墨的人生,但是也不能否認他有顧崢的記憶,那他到底是誰?來這里又是為什么?還是說,他是顧崢,只是想起了前生的記憶。手不覺的拂過臉,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兩張臉。
玄清大師見他沉默,說道:“老衲最后送施主一言,放下許是為了得到。”說完自顧的出去了。守在外面的林之恒忙迎過來,問道:“大師,阿崢他到底是怎么了?”
玄清大師頓住腳步說道:“那位施主一切還要靠他自己。”
林之恒聽到這話,遲疑半晌,終是問道:“他可是阿崢?”
玄清大師腳步從容的往外走去,不過聲音飄到林之恒的耳邊,他說:“自然是。”
林之恒只覺得心下一松,走進去看到目露迷茫的顧崢,像是在思索什么,見此,他又退了出去。
青城太守府,朱太守神色不好的問回話的手下道:“可是確定了?”
那人低垂著頭,說道:“確定了,趙大人又去了杜府!”
朱太守臉色陰沉,眼神露出一絲毒辣,不過轉瞬而逝,他擺擺手道:“下去吧!”那人下去后,自屏風后面出來一個人,看著這人,朱太守面色稍霽,問道:“劉先生怎么看?”這人算是他的幕僚,極得他信任,是以這些事也并不避諱他。
那趙先生神色平靜道:“大人放心就是,趙大人折騰不出什么,張太師是什么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搭上關系的,再說了……”他手指了指天上,繼續道:“那位盯著呢!這個時候若是行差就錯雖然無礙大局,但是終究少不了麻煩。”
朱太守狠狠道:“那件事查的可有眉目了,皇上已經派了萬家的那小子過來,他是皇上的伴讀,關系親近,可不要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說完咬牙切齒道:“若是讓我查到是誰在背后這般算計我,哼。”顧崢被傷,他少不得擔責任,畢竟去圍獵都是他的提議,當天帶的人手,也多是他的人。
趙先生眼神閃爍,很快說道:“這事還要仔細查證,畢竟這些證據可都是指向太師。處理不好,可是要惹一身騷。”
朱太守能做到這個位置,自然不傻,相反他不僅聰明還很有直覺,這件事他的直覺告訴他不是太師動的手,說不出原因,但是他卻相信。不說這直覺救了他好多次,就是單論這件事,就算是顧崢死了,太師也撈不到什么好處。是以他道:“我會再派人細細的查,這事沒有這么簡單,我總覺的和太師不一定有關系。”
他沒注意到,這話一落,趙先生的眼里飛快的閃過晦暗,掩飾般的喝了口水道:“大人還是和從前一樣謹慎。”
日子過的飛快,等到萬鴻楠來到了青城,顧崢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此時他有些懶散的躺在院子里的大樹下,雙手枕在腦后,微微閉上眼睛。聽到腳步聲,也不起身,漫不經心道:“林少爺可真是清閑啊。”
林之恒早就習慣了他如今的性子,也不在意走到另一張凳子上坐下,說道:“你休息了這些日子也夠了吧。”
程子墨淡淡的道:“我已經寫好奏折,辭去大將軍職位,請皇上另選賢能。”
林之恒仿佛沒有聽清一般,問道:“你說什么?”
程子墨又重復了一遍,道:“我已經寫好奏折,辭去大將軍職位,請皇上另選賢能。”
林之恒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大聲道:“你又發什么神經,這大將軍的位子是說辭就辭的么?你忘了你答應過師傅要好好的守衛邊疆。”
程子墨沉默半晌道:“可是現在我不想了,再說了皇上也不是那么信任我。”
不知為何,他的聲音雖然平靜,可是林之恒卻從中聽出無盡的悵然之意,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只能道:“阿崢,青城也算是我們一起長大的地方,這地方也是師傅一直守到最后的地方,你是師傅唯一的弟子,又……。”頓了頓,又道“師傅臨終前,你答應要照顧皇后娘娘,雖然你們顧家也是名門,可是你畢竟是次子,她在宮里的處境也不太好,你拿什么護著她?”
皇后娘娘,程子墨腦袋里閃現一個身影,心里莫名一疼,他遲疑的捂住心口的位置,不一樣的臉……。壓下這種感覺說道:“我意已決,不必再勸,再說了師傅也不是只有我一個弟子,有你在也是一樣的,不過你放心,這次有人害我,我定會查清楚的。”
萬鴻楠把落腳地點定在了將軍府,一來他是受害者,二來他們也算是熟悉。程子墨和林之恒聽到稟報對視了一眼,一起去了客廳。
萬鴻楠打量著客廳的擺設,有一口每一口的喝著茶,他提前了幾日到,也好看看這里的水。聽到腳步聲,連忙站起來,望向門口,兩個青年并肩而立,他一眼認出左邊的事顧崢,心里微微驚訝,幾年不見,顧崢和他記憶里的形象相差甚遠。
他的記憶里顧崢是溫文內斂的人,可此時的顧崢身上卻有難以忽視的張揚之氣,好像本該如此一樣,絲毫沒有違和感,滿身的清貴,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說道:“阿楠來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萬鴻楠掩去心思,微笑著說:“看來阿崢的傷已經沒事了!皇上很是擔心呢。”確實如此,雖然還是瘦削,但是精神看著不錯,面色也紅潤。
顧崢也在打量這位幼時的玩伴,記憶里兩人年紀相當,比正和帝沈子君要大上四歲。這位一眼看去就是武將之家出來的孩子,長相陽剛俊朗,眉眼間透著無形的堅毅之色。他道:“讓皇上這般惦念,實在是臣的不是。”說完有些感慨道:“我們也有多年沒見了吧!伯父伯母一向可好?”
萬鴻楠心想,不但是氣韻,性子也變化了不少,這般寒暄適的說話,從前的顧崢哪里會如此,嘴上絲毫不慢的回道:“都還好,倒是你受傷的消息傳回京城,顧家叔伯們都很是擔心呢,峻哥還特意讓我給你帶了些補身子的藥材。”
顧崢臉上閃過愧疚,感激道:“多謝阿楠了。我……哥他還好吧!”
萬鴻楠沒有在意他的停頓,說道:“峻哥挺好的,在皇上面前也是頗為得臉面的。”他微微停頓了下,繼續道:“說起來,這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崢,你的騎術我是清楚的,怎么會從馬上摔下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這么大膽,敢這般的算計于你。皇上對此事頗為震怒,來之前還特意交代我,要你好好養身體,這青城的兵防還等著你呢!”對于這點,他自己也有些疑惑,從前皇上對顧崢的心思,他能猜的出來,雖然還算信任,但是終究有些防備。現在看來又并非如此。
顧崢一臉感激狀,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實在是有負皇上所托。”說完正色道:“說起來這次的事,朱大人提議圍獵,那日的護衛也是朱大人帶著的,我和之恒也只是帶了幾個親信。”他頓了一下,繼續道:“自蘇老將軍故去,這青城啊就有些咯眼,好些人都盯著呢!”
萬鴻楠努力壓下心里的違和感,他明明記得三年前,他見顧崢的時候,他還是惜字如金的模樣,可是如今這玲瓏的做派……,表情語氣,還有語言模糊的解釋,實在是很到位。試探道:“幾年不見,阿崢的性子倒是變了不少!”
顧崢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疲倦,保證能被萬鴻楠注意道,帶著淡淡的無奈說道:“阿楠,我時時自勉,生怕有負陛下所托,今日你所見,都只是無奈罷了。”
萬鴻楠不由有些同情,顧崢的性子,他不敢說完全了解,但是七八分總是有的,他有多討厭應酬他是知道的。現在這般,雖然是位高權重,但是終究也承擔了不少壓力。不過這也算有所失亦有所得罷了,何況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人能由著性子來,他們這樣的世家子弟,享受了家族帶來的好處,自然也要回饋家族。他道:“阿崢,也三年多沒有回京城了吧?若是顧家伯父能看到你如此,相必也能放心很多。”
顧崢眼里閃過一絲疑惑,說起來,顧崢的記憶里,和家人的相處總是有說不出地怪異感,看正喝著茶的萬鴻楠,他收起思緒,說道:“阿楠,一路奔波,想必是勞累的很了,我已經吩咐了管家準備了屋子,今日你就好好休息一下。”
萬鴻楠確實有些累,他連日趕路,就是為了早點到青城,既然已經到了,左右不急在這一時,是以順從道:“那我就去休息了。”
直到萬鴻楠出去了,顧崢才又恢復懶洋洋的姿態,而從顧崢變臉就一直處于目瞪口呆狀的林之恒終于回過神來,說道:“阿崢,你和萬鴻楠很熟?”
顧崢神色不變,淡淡的道:“見過幾次,萬家和顧家也算的上是世交。”心思有些飄遠,從記憶中看,他和家里人的關系也只能說是陌生,父母對他的態度也頗為奇怪。右手摸摸額頭,罷了,這些事左右也于他關系不大。大家淡淡的相處就很好。再說了,等辭去大將軍的職位后,他打算四處游歷。
從前啊,寧寧曾多次說起,等到江山穩定,她就好好的看看大寧的江山,說這話的時候,兩人都知道這只是愿望罷了,還是幾乎不能達成的愿望,如今他孑然一身,總算可以四處看看,也算是圓了他們的心愿吧。
林之恒打量心思不知道跑到哪里的顧崢,無奈的嘆息,他道:“阿崢,辭官的事,你多想想,我……先回去了。”望著沒有反應的顧崢,林之恒連嘆息都不愿了,出去了。
顧崢自顧的出神了半天,微微瞇了眼睛,細細的回想記憶里那日受傷的事,只是過程發生的太快,那馬也是突然就發狂,之前更是沒有半點征兆。猛然見他坐起來,眼神一縮,那個方向……,連忙起身就去追林之恒,出了院子正遇上顧管家,他問道:“顧叔,之恒可是走了?”
顧管家見他出了院子有些高興,聽他這么問,忙說道:“之恒少爺剛剛騎著馬回府了,少爺找他有事?要不要老奴派人去追。”
顧崢擺擺手,說道:“我也很久沒有出去了,我騎馬去就行了,對了,若是晚上沒回來,也不用讓人去叫我。”說完從馬棚里牽出一匹純白的馬。利落的上了馬背,一溜煙的朝著林之恒的宅子去了。一出大門,他有些恍惚,青城的建筑不同于大寧京城的大氣厚重,這里處處透著粗獷。深吸一口氣,不再胡思亂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