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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七十二章
慢慢起身,走到方達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諷刺道:“本宮倒是想知道,你方家此舉到底是有什么了不得倚仗?”
忠勇侯此時臉上的異色一閃而過,方家雖然是先帝爺的妻族,可是卻并非皇上的嫡親舅家,所以比起徐家可以說在皇上心中差的不止一點半點。這些年忠勇侯府也是一直與方家有些聯系的,想起方達之前說的那個消息,心里一陣激動,方皇后真不愧是女中豪杰,這后手留的可真是深啊。
方達聞言,低垂的頭猛的抬起來,朗聲道:“皇后娘娘,為人臣子,自然是要忠君愛國,方家深受先帝恩澤,自然不能任由先帝血脈流落在外,何況,顧將軍若算起來,就是先帝的嫡子。至于證據老臣已經呈給皇上看過了。皇上說是不是?”
沈子君自從收到方達的證據就一直是這般平靜的表情,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胸有成竹還是掩飾了?方達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不屑,說起來,比起先皇來,正和帝起止是差了一籌,當初*皇后也是三年無子,可是先皇還不是硬生生的又抗下了半年,才停了后宮諸人的避子湯,他倒好,竟然大婚一年就弄出個庶長子來,若皇后不是蘇家女,退一步講若皇后不是這般精明,能夠拉攏過來蘇家的助力,那他們的勝算會更大。
沈子君意味不明的說道:“父皇在世的時候對方家多有提攜,更是對*皇后敬重有加,甚至為了保證中宮皇后的地位,三年沒有讓妃嬪懷孕,此等深情朕比不上父皇,但是朕理解方家對父皇的忠心,所以方大人盡管放心,若朕并非是父皇親子,朕自然會退位讓賢。”
此話一出,眾人大驚,萬家家主跪下道:“臣懇請皇上三思,皇上乃是先帝親定的繼承人,必是先帝血脈無疑,皇上大可不必理會那些個小人。”他的兒子萬鴻楠乃是皇上的伴讀,萬家自然是皇帝的嫡系。
靖寧侯正色道:“臣以為,方大人所言有禮,不能任憑先帝血脈流落在外,至于皇上的身份,臣不敢妄言,只是當年先帝對皇上的疼愛教導有目共睹,先帝雄才大略,臣不認為他會弄錯自己的孩子。”
方達眼中閃過一絲晦暗,怪不得被冷落多年,扶不起的東西,想要權利,偏偏還念著當初那點感情,優柔寡斷不堪大用。
沈子君淡淡道:“眾卿家不必再多言,朕意已決。至于顧崢的身份……”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看在一旁沒有做聲的顧崢。
顧崢走上前,跪下來,行了大禮,說道:“臣沈子佑給恭請皇上圣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子君眼神柔和了不少,他笑著說道:“二皇兄免禮吧,父皇當年無奈送你出宮,一直很是愧疚,所幸,如今也算了了父皇的一樁心愿。”說完轉向方達,笑意不減的說道:“當年父皇圣明,為君有德,瞧瞧這么多年,還是有這么老臣顧念父皇的恩德,不忍皇家血脈流落在外,不過諸位實在是多慮了,二皇兄當年未出生時,玄青大師曾說過,不宜長在宮里,只有養在大臣家里才能平安長大,是以父皇忍痛將二皇兄送到了正好夭折了嫡孫的顧老大人家里養育。宮中的玉蝶中一直都有二皇兄。”
方達心里咯噔一聲,略一沉吟,懷疑道:“這么說,皇上也是一直都知曉的?”細細一想,二皇子出生的那段時間,先皇對皇后還是十分信任的,若說這么大的事瞞著她,不大可能,可是自從皇后送回那個女人,一直到病逝,都沒有提過任何關于二皇子的事。
沈子君靜靜道:“不只是朕知道,梁王也是知道的,父皇曾經說過,若是二皇兄身份一直沒有暴漏,那么就請梁王多照應著。”梁王就是沈氏一族輩分最大的皇親,先帝確實交代讓他對顧崢照看著點。他初初聽說,驚訝又佩服,這要多深的心思才能面面都算到,隨之而來的,他也帶著些心酸,他不是父皇唯一的兒子,若是當初父皇的身體好一些,還會不會選擇他做繼承人?
方達心猛然沉下去,顯然也想到了,若是先帝一開始就知道,在敬著皇后的時候,都把這消息瞞的滴水不漏的,那么那個女人的事,先皇是不是也知道?努力平靜下來,這是他們最大的籌碼,他不能先自亂陣腳。
靖國公率先反應過來,他喜悅又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復雜,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被一個女人迷的團團轉,就知道你不會對兒子沒有安排,他看向龍椅上的沈子君,又諷刺的看了眼一直面無表情的成王,現在他十分確定,沈子君定然是先帝的親子無疑,也對,比心智比謀略甚至是胸懷,成王怎么及得上先帝十之一二。
方達快速思索一下,然后說道:“先帝圣明。”他知道沈子君的話不全是實話,但是至少顧崢的身份是毫無疑問的。
沈子君掃了一圈,或站著低頭,或是跪著的臣子,說道:“至于朕的身份,想來王叔最是清楚!畢竟王叔的親子也是一直在外休養,雖然身體孱弱了些,但是也一直健健康康的活著呢。”
成王看向沈子君,仍是沉著臉道:“皇上說的是,我兒好好的活著呢,那孩子喜靜,是以鮮少出現在人前,今日既然各位大人好奇,那就讓我那不成器的孩子來見見眾位!”他之所以,任由方達借著他的名義上躥下跳的,就是想逼著沈子君交出他的兒子,說來諷刺,忙活了幾乎半輩子,唯一的兒子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過著不知怎樣的生活。有沒有受委屈?會不會——恨著他!
沈子君淡淡道:“那就傳成王世子沈子惜。”
成王咀嚼著這個名字,是叫沈子惜么?是皇兄取得名字吧,混著憤怒與酸楚的一口濁氣,幾乎讓他不能自已。呵呵皇兄這是從未將他視作對手吧?在知道他有那樣的心思還能留著他兒子的命,他是該感激呢,還是該悲哀呢。眼神卻不受控制的飄像大殿門口。一個著青衫的青年緩緩走來,慢慢的走近,待看清樣貌后,心更是跳的飛快,沒錯,是他的兒子,有五分像他的母親,眼睛像他。
青年眉眼柔和,身形瘦削,卻難掩尊貴儒雅,一舉一動都帶著難言的灑脫之感,他先跪下給沈子君行禮問安,待起身后,又走到成王跟前,淺笑著說了句:“父王!”
成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點頭,說道:“子惜來了!”手有些僵硬的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方達的臉色自從成王開口就陰沉著,哼,怪不得沈子君一直這般平靜呢,這般情形,結合皇后給他說的,自然很容易想到前因后果,真是沒用,當年換子不僅沒有成功還被算計了這么些年,不過不管怎么樣,沈子君必須是成王的兒子。他道:“皇上老臣懇請公開審理此案,當年成王換子,不管有沒有成功,都必須給個交代。”
沈子君很痛快的說道:“朕正有此意。方愛卿果然深知朕心。”
方達心里懷疑,沈子君竟然就這么容易就同意了,難道有什么后手,不過這次他不會像今日這么大意了,說起來,他是心急了些,等了這么多年,難免有些浮躁了,也好,這京城的人手看來要好好梳理一下了,畢竟這些年一直離的太遠,消息難免滯后了些。
大皇子的滿月宴被攪合了干凈,來的大臣,除了幾位手握重權的,其他的都被莫名的拘在一起喝茶,顯然出了大事,不過能來的都是聰明人,自然沒有人不識趣的問起來,當然回去后,怎么互通消息就各憑本事了。這不難打聽,但是能聽到幾分真話,就不是個人能控制的了,至少,眾人都知道,成王意圖偷龍轉鳳,謀取大位被公開審理。再想到前些時候的流言,自然就知道了這前后的聯系,京城的氛圍更是壓抑了幾分。
直到命婦們都走了,蘇瑞寧才讓人送了玉貴妃和小皇子回宮,周嬤嬤見沒有了外人,才來到蘇瑞寧跟前說道:“娘娘,成王妃身上的藥是含冬那丫頭下的,是奴婢安排不周,才讓她鉆了空子。”說完她跪下來,低著頭。
蘇瑞寧揉揉額頭,說道:“嬤嬤盡力了,不過有錯自然要罰,待會去領就行了,先說說,她是怎么在成王妃貼身宮女的眼皮子底下下的藥?”
周嬤嬤起身,解釋道:“給成王妃泡茶的宮女中途走開了一會,才給她鉆了空子。”
蘇瑞寧問道:“她給外面聯系了?”
周嬤嬤點點頭道:“是,如今奴婢已經肯定了是哪個,那丫頭也是個烈性的,知道會被查出來,想要自殺,已經被控制住了。”
蘇瑞寧眼神一冷,說道:“將她送到慎行司,就說這丫頭想要謀害梁容華的小皇子。看看這幕后的人還能不能沉得住氣。”
周嬤嬤應下來,突然想到靖國公老夫人喬氏,有些憂心道:“皇后娘娘打算如何處置靖國公府的老夫人?她的身份太過特殊,算起來,她是先帝的遠房姨母,在鳳棲殿出事,不說與大皇子名聲有礙,就是對娘娘也不好!”
蘇瑞寧冷笑一聲道:“放心吧,這人啊,不作死就不會死。”
☆、第73章
七十三章
周嬤嬤見蘇瑞寧這么說,稍稍放下心來,不過她還是提醒道:“娘娘,太醫說喬老夫人年紀大了,只怕抗不過去長空的藥性,就算是勉強活著也只是拖日子罷了,再來,她輩分太高,今日她說的話,命婦們只怕嘴上不說,心里也是懷疑的。”
蘇瑞寧意有所指道:“無論她死不死,她的目的都達到了,不過后續按不按著她想的發展,那就不知道了。說起來,這為靖國公老夫人也是狠人,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唉,窩在內宅里還真是委屈了她的雄才大略。”
周嬤嬤聽到她的話,贊同道:“可不是,這位夫人可是要強了一輩了,老靖國公去世太早了些,她一個人獨自支撐著靖國公府這么年,和先帝又有那么一層關系,先帝難免就多照應了幾分,誰能想到,她今日能這般來算計皇上和娘娘呢!”
蘇瑞寧不以為然,喬氏這樣的選擇也是能理解的,沒培養出能延續靖國公府榮光的繼承人,只怕要不了幾年,靖國公府就會淡出京城的權貴圈子,她這么奮力一搏,不管這事是不是真的,單憑她為先帝的血脈而死,皇位的上的人就不能拿靖國公如何,當然這要有個前提,那就是皇上確實不是先帝血脈,至于她是如何斷定這一點的,只怕是方家拿出了什么籌碼。
含冬被送到慎行司的事并沒有刻意遮掩,自然后宮都知道了,不過不愧是專門訓練過的,是個硬氣的,到底沒有吐口,當然也不是慎行司的人太沒用,而是蘇瑞寧吩咐過不用太過分用手段,她還等著看到底是哪個在興風作浪呢。
第二日一早,玉貴妃就帶著大皇子來了鳳棲殿,正趕上蘇瑞寧練過武,她穿著月白色的練功服,頭發半綰著,這個天氣即使是早上溫度也是較高的,是以她練功服被汗漬浸透貼在身上,更顯的身姿玲瓏,臉上帶著運動過后的紅暈,見到玉貴妃這么早來有些奇怪道:“有事?這么一大早的,用過早膳了沒有?”
玉貴妃笑著說道:“曄兒今日醒來的早了些,是以妾就和他一起用了,只想著過來坐坐,倒是忘了這時間還早,打攪了娘娘。”
蘇瑞寧腳步不停,說道:“我去換件衣服,你帶著大皇子先去暖閣里玩一會吧。”
玉貴妃并未多言,行了個禮就帶著大皇子去了暖閣,卉禾跟著伺候,回到寢殿里,沐浴后,又換了衣裳,覺的渾身上下都舒服了,才起身去了暖閣,大皇子似是又睡下了,被安置在床上,玉貴妃在邊上看護著,見蘇瑞寧進來,她連忙起身走出去,蘇瑞寧說道:“曄兒還小,你還是少帶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