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魚朵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已深, 各宮都下了燈火, 只剩月色將皇城溫柔包裹。
清透的微光透過支摘窗,徜徉在她身上,是世間最好的脂粉螺黛,勾勒出雪膚花顏。平日難以發現的美,都在這一刻呼之欲出。
屋里熏的鵝梨香, 似乎也因她這張臉而釀成了酒,絲絲溫融,縷縷醉人。
衛旸鼻息都灼熱了一分, 卻還閉著眼深呼吸, 努力平復著。人平靜地往后仰,淡然靠在雕花椅背上,捻一縷她的秀發纏繞在指尖, 笑得從容慵懶, “元元是在用美人計?”
儼然一個坐懷不亂柳下惠, 萬花叢中過, 片葉不沾身。
然身下逐漸燎原的熱意,卻將他心底的欲望和掙扎都暴露無遺。
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元曦也是忐忑不已。
表面上瞧不出來,藏在云鬢底下的一雙耳朵卻早已嬌艷欲滴,一顆心更是在腔子里大鬧天宮,直吵得她心慌氣短,想趕緊掩面遁逃,找個地縫鉆進去。
可看著他這副故作姿態的模樣,明明已經心動,卻還要佯裝矜持,她好勝心就克制不住冒了頭,偏要撕去他的偽裝,將這朵高嶺之花拽下神壇??粗请p清貴自持的眼,為她沾染滿紅塵的欲念。
“那……”元曦拖著腔,偏頭思索。
論姿容,她無疑是明媚的、艷麗的,驚眼也驚心。眼下卸了脂粉,拆去釵環,她臉上充滿侵略性的艷光也稍稍收勢,幻化出另一種純粹干凈的美,宛如盛夏池塘里出淤泥而不染的菡萏。
燈火將她的面容勾勒得半明半昧,纖長的眼睫宛如蜻蜓的翅翼,立在小荷尖輕輕顫抖。
半片青絲如瀑蜿蜒而下,漫過她妖嬈的身段,逶迤在他身上,在燈火中折射出泛白的光。
明明輕若鴻毛,根本感覺不到分毫它們存在的重量,卻又像是美人輕俏的指尖,頑皮地隔紗滑過他的肌骨,鉆入他袖口衣襟,游入他指甲縫隙間。那般細微,又那般清晰,讓人想忽略也忽略不了,像是專門為他織就的情網。
衛旸不由繃緊了背脊,全身的注意力都克制不住往那幾絲墨色上轉移。
她還不依不饒,纖白的藕臂攀住他肩膀,美女蛇一般緩緩繞住他脖頸,直視著他的眼,問:“哥哥中計了嗎?”
眸光澄澈干凈,吐息卻綿長嬌糯,像是剛撈出來的蜜汁又裹了幾層糖霜。寢衣輕薄,茜色抱腹在燈下若隱若現。玉山嚴絲合縫地貼擠在他前襟,山體愈發巍峨壯麗。
明明沒有專門學過如何勾引人,遇上他卻能無師自通。
衛旸垂眸,久久凝視著她的嬌顏,幽暗的眸光深處隱隱迸濺著火星。手緊緊抓著圈椅扶手,都暴起了幾根青筋。腕間象征佛門清凈的奇楠珠子,也似叫燈火鍍上了別樣嬌紅的光。
幾個眨眼的工夫,像是煎熬了一年。
忍了又忍,他到底是沒忍住,托起她的后腦勺,低頭去尋她的唇。
元曦稍一昂首,他雙唇便輕擦過她鼻尖,落在她精致的下巴尖上,撲了個空。
欲擒故縱?這《孫子兵法》還真叫她用得爐火純青!想當初,這還是自己教給她的,現在卻被她拿來用這種方式對付自己?
衛旸眸色一暗,簡直要被她氣笑,可偏偏,他還真是極受用得緊。看著她眼里得逞的笑意,真想將她拆解入腹。
“你到底想怎樣?”他碾咬著她下巴,氣恨至極,又無可奈何。
兩排濃睫交織出一線天光之中,情難自禁地扯起幾縷猩紅。那份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雅叫她驅散得一干二凈,只剩濃厚的情,和化不開的欲。
“殿下知道我想要什么?”元曦撅著嘴,嬌聲嬌氣地抱怨。
他還沒答應,她也不讓他得逞,一面扭頭拒絕同他接觸,一面又收緊臂彎,不讓他逃出自己精心布下的情網。每一道眼波都是一枚無形的鉤子,鉤得人神魂顛倒。
壞透了。
衛旸磨著槽牙瞪視她,雙眼紅得幾近滴血,咬緊牙關強撐了一會兒,到底是敵不過她的千嬌百媚,無奈地長嘆一口氣,道:“好?!北闫炔患按龑⑺У搅俗郎稀?
屋里滅了燈,月光被夜色浸泡得愈發繾綣涳濛。星子稀疏閃爍,間或落下幾顆,掃起泛白光尾,迅疾又耀眼。寂靜的秋日長空也似被驚醒了,于水色月光中輕輕搖曳,抖落無數人間清夢。
*
去蜀中尋魚之事,就這么確定下來,動身的日期就定在下個月。
元曦也跟著忙活起來。
出發的行囊都要預備些什么?自己不在的時日,銅雀臺又要托付給誰照料?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都微不足道,然堆疊起來,也成了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壓得她頭疼不已。
然最令她煩惱的,還是某人。
自打共賞了一場巫山云雨,衛旸就跟一個得到了新奇零嘴兒的孩童,總也吃不膩。起初她還擔心他的身體,總推拒著。偶爾讓他吃到,也留著心眼不讓貪多。唯恐他興奮過度,體內的鴆毒壓制不住,人直接就過去了。
衛旸也知道她心底的隱憂,將紓解和放縱的尺度把握得極好。偶爾一兩次逾越,也會在事后及時服藥,免得真鬧出什么來,傳出去可太損他顏面了。
可事情似乎跟他們擔憂的不一樣。
自那日之后,衛旸叫毒素折磨得幾近蒼白的臉色,竟紅潤不少。不僅沒有因為什么興奮過度導致毒發,害他身體虧損,反而還越發精神。原先鴆毒隔兩日便會發作,一疼就是好幾個時辰,把衛旸璀璨奪目得生不如死,而今卻是風平浪靜了大半個月。
兩人頗有些驚奇,私下找云霧斂過來問話。
他也是一臉驚訝,琢磨了許久,也是能勉強給出一個猜測,說或許跟那條那浮蘿魚有關——
元曦中過鴆毒,也因那條魚而從鴆毒手中死里逃生,身體看似與平常無異,但沒準體內產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能壓制鴆毒也未可知。
為驗證這點猜想,他特特調整了衛旸的藥方,還往元曦平日進補的藥膳里添了幾味藥材,并勇敢鼓勵兩人好好享受魚水之歡,為了衛旸的身子,也為了他能進一步精進自己的醫術。
就當是濟世救人了!
元曦完全一張被雷正面劈中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都聽到了些什么。
衛旸卻是醍醐灌頂般地舒展眉心。
他吃了五年云霧斂給他配的藥,雖說并不會像孩子一樣因口舌之欲而抗拒,然心里多少是有些厭倦。這一回的方子,卻是實打實開進了他心坎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