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了個喵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8章 風雨欲來
一縷陽光透過窗子斜斜地射進來,映在那條琉璃色曳地長裙上,便有金光隱隱流轉著,端的是明艷照人。
姚思淺將盛著葵瓜子的小碟遞到籠中,那只鸚鵡就撲騰著翅膀靠近。它的討喜,不僅在于那身通體鮮艷的彩羽,還因為它極通人性。
比如說這會子,它一見到姚思淺便振翅直喊,“卿卿,卿卿。”
看得青桃瞠圓了眼,不由得一陣稀罕,“這鸚哥兒平時從不輕易出聲的呀!奴婢昨兒個還和紅杏姐姐抱怨來著。”
紅杏瞧著姚思淺今日心情不錯,也笑著打趣道:“看來這鸚哥兒是頂聰明的,還懂得識人,太子爺當真有心了。”
姚思淺何嘗不知,魏旻言定在這件事上費了不少心神,嘴上卻故意嗔怪道:“這一口一個卿卿的,叫起來多俗氣啊!倒不如想個獨一無二的愛稱。”
“才不會呢!”
青桃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人,肚里向來藏不住話兒,這下便口沒遮攔地說道:“奴婢聽聞,皇室夫妻間皆待之以禮,做丈夫的,萬萬不會和妻子過分親熱。太子爺這是仿著民間夫婦的方式稱呼小姐呢,可見得對小姐有多看重了。”
姚思淺聽罷,只覺得有股愉悅的感覺從心底冒出芽頭來,連帶著聲音也添了幾分笑意,“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蟲?要不,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
“小姐!您故意笑話奴婢。”
青桃跺了跺腳,眉目間似有些惱意,但她接下來說出口的話,卻讓姚思淺感到無比的意外。
“奴婢愚笨,比不得小姐是個明白人。若是奴婢能想通的事情,您心中定然早早就有所察覺……”她頓了頓,“只不過,奴婢還是管不住這多事的嘴,就怕您沒能體諒太子爺的心意,白白辜負了這么好的一段姻緣。”
姚思淺抬眼一看,青桃如今正與她同齡,而紅杏也就稍長兩歲的年紀。
兩人都已出落成水靈標致的大姑娘了,卻從沒開口提過年滿出府的事,反倒將整副心思皆費在她的婚事上。
忠心至此,她自是不能虧待了人家,便道:“好,你就記著自己今日這話兒。等來日我給你找著好夫家,可千萬別辜負了。”
“方才明明說著小姐的事,這才一會兒的功夫,怎么就講到奴婢身上來了?”
主仆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閑扯著,于這方天地里肆意笑鬧,絲毫沒有察覺外頭風雨欲來。
突然間,姚思淺回想起從前幾日開始,就一直擱在心里的事情,不由疑問出聲,“哥哥最近早出晚歸,可知道都是去的哪里?”
紅杏思索片刻,如實回答道:“奴婢們終日待在廣月閣,對世子爺的行蹤不甚清楚。但聽其他下人說,世子爺這些日子外出皆沒讓小廝跟著,據說是和幾位戶部的大人上了酒樓。”
“戶部?”
姚思淺本以為,像姚時安這般清寡的性子應當會往翰林院述職。即便真去了六部,也該是俗稱清水衙門的禮部。而吏部貴,戶部富,是不少人削尖腦袋都想擠進的窄門。
如今哥哥也成了其中的競爭者之一,姚思淺說不擔心那是假的,可更多的卻是好奇,背后究竟有什么原因讓他起了如此大的轉變。
與此同時,昨晚同北芩使者阿木爾密會了大半夜的皇帝,頂著一雙疲憊的眼睛跨出殿門。只見猩紅的血絲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他的眼球,看著不僅瘮人,還顯盡了老態。
“立刻擺駕鳳儀宮!”
周瑞海見了狀,哪里還敢多問,戰戰兢兢地揚聲喊了句,“皇上起駕——”便匆忙抬腳跟上儀仗。
皇帝這念頭起得突然,也沒來得及知會皇后預備接駕。于是,當圣駕駕臨鳳儀宮時,便聽一陣幽幽的琴聲從室內蜿蜒而出,緩緩地在心田流淌。
他腳下一頓,神思逐漸恍惚起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進宮中的。
蘇晴側對著他,身上穿了件蓮青色的常服。款式是數年前流行過的,放在今日來看卻有些過時。可偏偏在她容顏的襯托下,仍舊美的清塵脫俗。
原來不是衣服襯人,而是人襯衣服。
蘇晴茫茫然地起身,正欲向他行禮請安,就看他略顯煩躁地擺了擺手,道“都退下去吧。”語氣微頓,“把門掩好,不管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眼瞅著這架勢,蘇晴也明顯地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頓了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皇上,可是出了什么事兒?”
皇帝對上她澄澈的仿佛未經世事的眼眸,僅是短暫的半秒鐘,便抑制不住心虛地移開,連帶著說話的口氣亦飄忽不定,“北芩王近來正著眼于王世子的婚事……”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蘇晴就氣急急地打斷道:“這與妾身又有何關系?皇上有話何必拐彎抹角,直說便是。”
“北芩王看重血統,打算高娶我大胤的嫡公主為王世子妃。”
這話說得明明白白,蘇晴卻仍有些不敢置信,“皇上莫不是想將華城遠嫁到北芩?”語落,不待他有所回應,她已接下去說道:“妾身絕不同意。”
“皇上,您比妾身更清楚北芩是個怎么樣的民族。地處荒涼也就罷了,軍民尚得依靠掠奪糧食,方能勉強維生。人民個個兇殘、好戰,這幾年又屢屢對我朝不敬,華城嫁過去能有好的嗎?”
皇帝聽罷,越發地心煩意亂,“華城又何嘗不是朕從小疼到大的心肝?若非萬不得已,朕亦不會下此決定。”
他語氣一滯,又自圓其說地道:“女孩子家家,總歸是要嫁人的。與其到時候嫁給京中那些個不務正業的富家子弟,倒不如嫁予王世子做正妃享福。”
“北芩的王世子也承諾,會好生對待咱們的華城,不僅終身不納妾侍,更立下十年內不犯我朝邊疆的誓言。”說著說著,他便想上前牽起蘇晴的手。卻不料,被她硬生生地躲了開來。
“是了,若不這么說,皇上又怎能彌補自個兒心里的愧疚之情?”
蘇晴硬聲硬氣地說著,絲毫沒有半分心軟便揭開了他的瘡疤。 “皇上明知道華成心悅姚世子,卻要親手斷了她這一腔熱血。作為父親,是否過于殘忍了?”
提及姚時安,恰恰給了皇帝一個轉嫁怒氣的出口,只聽他憤憤地喝斥道:“這怨得了朕么?若非姚氏那混帳東西當年婉拒賜婚,耽誤了華城這些年,又怎么會落到今日這個地步!”
聞言,蘇晴頗有些不以為意,“在妾看來,即便當日早早訂下婚約,這會子皇上仍然會為了自身的帝業,狠心拆散這對年輕人。”
她嘴上說著話,身子一步一步逼近面前的男人,“皇上可知道,時安那孩子最近四處奔波、游走。如果不是想得個好差事,讓華城過上優渥的日子,他何須放著世襲的閑職不做,非要如此汲汲營營?”
皇帝心中微動,卻也苦無退路,“現如今,再說這些都已經晚了。朕既然應承了北芩,便不會輕易更改,否則雙方兵戎相見,這后果又該由誰來承擔?”
“說到底,你還是為著江山著想。這些妾身無心干預,可是……”她幾乎是失控地揪住皇帝的衣領,眼淚一下子潰堤而出,“為什么是我的女兒,為什么?”
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勒得他有瞬間窒息的感覺,“難道就因為我是皇后?”
“這些年我不爭不搶,不論你要召誰侍寢、立誰為妃,我半個字都不會多說,只盼著我這一雙兒女能夠平安快樂……可是,你為什么還不能放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