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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這景色,還真感覺不出來這里是深藏于地下的地宮,星空燦爛,美極了。
欣賞了一會兒,凌端葉說:“這里或許存在某些我們還沒有發現的密室。不說別的,找了半天整個地宮都沒有可以出去的地方,是完全封閉的,這不合理啊,外面那兩扇大門難道是個擺設,進出完全靠傳送陣的嗎?”
忽然,凌端葉沉默下來。
洛星痕幽幽的說:“這種位于地下的地宮,為什么會有那種涂紅漆的大門?”
這其實就是最大的破綻。
那種樣式的大門一般都是府邸才會建造的,進出用的正門嘛,但地宮的入口也修成這個樣子,先不說地宮修建的時候難道考慮過有客人拜訪的可能性,就算有入口,也不該是在這個位置,應該是地宮最上方才對。
這思維盲點,要不是被關起來了還真沒法一下子察覺到。
凌端葉捂臉,“所以我們一開始就被騙了,還白警惕了?”
洛星痕神色也是懨懨,眼里陰郁,“最重要的是,我們都被關起來了,還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想干嘛。”
茶可能沒問題,房間可能也沒有問題,甚至是被凌端葉最為警惕的香薰可能也毫無問題,因為最不能踩的雷區,已經毫無知覺的踩了下去。
最不應該的就是貿貿然送上門,什么都沒搞清楚被關了起來。
凌端葉幽幽道:“所以我們才是被教育一頓,知道社會險惡的那一方啊。”她努努嘴,“夢魘老祖有什么想說的嗎?好歹也是個經驗豐富的前輩,現在應該很有想法吧?對于我們兩個冷不丁栽了,讓他也被迫關在地宮里無法出去的感想。”
洛星痕皺皺眉,安靜了一會兒,沖凌端葉搖搖頭,“他似乎很虛弱。”
凌端葉頓時正色,“那你呢?有什么感覺?”
洛星痕仔細感受,“沒有大變化,就是覺得身體沉重,有種莫名的壓力。”
凌端葉抓抓頭發,“如果這里真是陵墓,我們所在的這一層說不定就是殉葬的生活區,就是那種把墓主人生前居住的地方按照一比一的結構完全還原出來的超大手筆,深入的話,還會有真正的墓穴,如果有講述墓主人生前事跡的壁畫,說不定可以找到什么線索。”
洛星痕站起身,并沒有因為情況不利就自暴自棄,對于尋找線索十分積極,“這里布置了妨礙神識的東西,我們只能夠慢慢找。最重要的是,必須找出到底是什么影響了整個地下世界,那神秘力量的源頭是什么。”
地宮里要是有什么奇怪生物游蕩的話,會讓人發怵,可什么也沒有,同樣讓人慎得慌。要不是地宮深埋在地底下,大可以試著暴力破關,但現在這個辦法想也不敢想,要是不小心把地宮弄塌,那可就活埋了啊。
修士的生命力是很頑強,但也有限度的。
有了希望的時候總是干勁十足的,然而現實不會按照想象來發展,再次仔仔細細的找了個遍,凌端葉甚至還把那個看起來最為豪華疑似主殿的房間里那張床給躺了一遍,有些機關不都是設在主人床上的嗎,有神秘隧道把人送往其他地方。
但很可惜,并沒有用。
這么來來回回的折騰,凌端葉都感覺累了。
洛星痕面沉如水,神色鄭重的對她說:“我有個推測想要驗證,還請姐姐幫我護法。”
凌端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過還是答應下來。
兩人返回之前休息的房間,洛星痕在床上盤膝入定,凌端葉在一旁放出血霧,關注他的情況。
當洛星痕的身上漸漸浮現出一縷縷的黑煙,這些黑煙似乎極不情愿的被驅趕出來,然后在一股力量的推動在凝聚道一起,最后化成一團黑霧,被洛星痕攏在掌心之中,凌端葉突然明白了什么。
“兔崽子你做什么?趁著老夫正虛弱就迫不及待過河拆橋?!”
洛星痕盯著這一縷神魂,神色莫測,無視夢魘老祖的色厲內荏,不緊不慢道:“前輩聲稱自己在第九層之中慘敗,只來得及逃出一縷神魂,晚輩有個疑惑,不知道前輩這逃出來的一縷神魂,到底是被刻意放出來的,還是真正的夢魘老祖壓根早就化成了渣?若前輩當真是夢魘老祖最后的一縷神魂,您確定自己沒有被其他人的思想所浸染,生出了不屬于前輩您的想法?”
“前輩一直明示暗示的讓我來第九層,真的是因為只有這里才能夠出去嗎?”
“以夢魘之術為專長的夢魘老祖,竟然如此輕易被姐姐奪走了夢境的控制權,這似乎,不是虛弱就能夠解釋的吧?”
“前輩,可還有話要說?”
黑霧仿佛中了定身術一樣,驟然安靜。
第二十三章
洛星痕鎮定的盯著手里的那一團黑霧,沒有催促對方給出反應,這種時候不能著急。如果夢魘老祖現在的情況屬于后者,那么他自己確實也需要一點反應時間,來尋找被動過手腳的可疑地方。
安靜的黑霧漸漸浮動起來,就像情緒十分激烈,控制不住的沸騰了。
“該死的!”夢魘老祖咒罵出聲,“洛星痕你個兔崽子!”
洛星痕神色無動于衷,一點都不在乎突然被罵了,冷眼看著黑霧,平靜道:“前輩這個反應,證明晚輩是說對了?不是你逃了出來,而是有人把你放了出來,不動聲色的在你這一縷虛弱的神魂上下暗示,不論是誰都好,只要把人騙到地下最深處的地宮就行。只是,地下世界危機四伏,生活著許多兇獸,不是什么人都能夠穿梭這一切到達最深處的,傳授最為適合在這里修煉且進步神速的功法,還能進一步取信于人,讓對方深信不疑。”
夢魘老祖冷冷一哼,“你對老夫深信不疑了嗎?有事就懷疑到老夫頭上,說明你從來都沒有真正相信過老夫。憑什么認定是老夫的神魂被動了手腳,為何就不可以是前者?真正的夢魘老祖早就化成了灰,老夫不過是個頂著他名頭的冒牌貨而已,專門忽悠人深入第九層,去達成不可告人的目標?”
洛星痕不在意夢魘老祖話里的軟刺,“倘若是前者,何必冒充夢魘老祖。就算再落魄了,魔道中人的名聲依舊叫人忌憚,聲稱自己是受人陷害不慎跌落地縫的正派修士豈不是更容易取信于人?名門正派之間更容易獲得信任,魔道中人,不論是對同為魔道的姐姐,還是對晚輩這個前正派弟子,都是交惡的可能性更高。”
夢魘老祖不得不承認洛星痕說得對,想要騙人當然是要安排個更容易取得旁人信任的身份,魔道可不像名門正派那樣講究,各種條條框框,不光正派修士忌憚,魔道自己人也是互相戒備警惕,從來都不存在天然同盟的信任感。
有了這么一層原因,夢魘老祖總算松一口氣,因為他自己也實在分辨不清自己到底被動了什么手腳。
但他還是有些不服氣,忿忿不平,“老夫是魔道不值得信任,那臭丫頭還是血蓮教的魔女,怎么從不見你對她戒備警惕,難道就因為她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兔崽子不行啊,看到是個姑娘就見色起意,色令智昏,你這種傻子以后很容易被人騙!越是美麗的女人就越是會騙人,魔道里但凡有點本事的魔女都深諳此道,沒有一個好打發的!”
洛星痕不為所動,“前輩何必念念不忘挑撥離間,姐姐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姐姐。你如此生氣,不過是因為我用你對待我的方式對待你而已。”
凌端葉立馬道:“這題我會啊!有句話這么說來著,我不過是用你對待我的方式對待你而已,你居然就生氣了。”
洛星痕笑了,“雖然晚輩一直很失敗,可嘗遍了人情冷暖,旁人對我是否真心,我感覺的出來。姐姐從未想過算計我,一直對我憐惜照拂,與前輩這般,一開始便不懷好意的,豈能相提并論。我雖渴望人間溫情,卻并非那只需要丟出一塊肉骨頭就能騙來的野狗。”
夢魘老祖冷哼,“你這小子一直裝模作樣的,現在可總算展露了幾分本色。”
洛星痕不欲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前輩確定要把時間浪費在掰扯這些事情上面嗎?我以為如前輩這樣的魔道修士,個個都是睚眥必報。被打的只剩下一縷殘魂,還遭到算計,被牽著鼻子走,前輩竟不惱?”
夢魘老祖當然不可能不惱,他可生氣了,暴跳如雷,“老夫又不是活菩薩,就算是那幫子禿驢,受到這種愚弄也咽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