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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內奸,混進來必定是有任務的,特意設這么一個局把奚令陽引進來,總不會就是為了把他關起來。
洛星痕看著裴禹,“以你的了解,你認為對方這么做有什么目的?”
裴禹聞言嘴角抽了抽,洛星痕是不是對他有某種誤會?他是被人追殺一路狼狽逃跑,東藏西躲,艱難掙扎求生,對同個世界的宗門勢力有多了解,顛沛流離的生涯中接觸到形形色色的人,積累了一些見識,但并不是萬事通,連未知門派未知勢力的未知目的都能一眼看穿,真要有這個神奇能力,哪里還能這么狼狽。
洛星痕仿佛沒有看到裴禹那一言難盡的眼神,滿臉若無其事,“比起我們,你對他們的行事作風更加了解。兩邊差別太大,難免有思維上的落差,你認為理所當然的東西,我們未必這么認為,反之亦然。”
裴禹安靜了一下,完全沒法反駁。
最后他只好說:“如果只是為了抓個少宗主,實在太小題大作,暴露了自己卻只抓了個人質,如果閻魔宗心狠一些,就完全白費。恐怕抓少宗主只是個引子而已,真正的目的是背后的閻魔宗。”
他沉思片刻,心中揣測一番,“有合歡派在前,如果緊接著傳出閻魔宗被人大舉入侵的事跡,只會立馬刺激的魔道修士都警惕起來,對暗中的不明勢力前所未有的高度戒備,甚至還可能因此聯手。哪怕真的拿下了閻魔宗,對方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他們也要顧及一下那邊世界其他門派勢力的想法感受。”
裴禹沒有說太多,現在有太多的不確定,“總之,對方的目標是閻魔宗少宗主,看好他就對了,或許破開困局的關鍵也在他身上,我們現在想太多都是徒勞的。”
洛星痕抓住了另外一個重點,“所以,你也覺得是不同的宗門勢力盯上閻魔宗?為何?”
裴禹語塞了一下,“合歡修士盯上合歡派,因為這樣容易站穩腳跟,拿下后資源好處都能順利接收,消化起來方便。劍修盯上丹修門派,雖然這樣打的容易,但……拿下來后對宗門的作用有限,吞并了這邊的劍修門派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專業不對口,辛苦打下來還要跟別人交換利益,何必呢。
“滲透的話,丹修更容易滲透到丹修門派,丹修跑去劍修門派……”
隨便腦補一下就感覺這樣不行,千里送人頭。
裴禹想著,突然回神,“也?師兄也是這么覺得,為何還要問我?”
洛星痕隨口道:“哦,參考一下罷了。”
他轉頭看凌端葉,“姐姐是不是也有什么看法?聽到山鬼城主說的那些話時,姐姐的神色就有點古怪。”
凌端葉點點頭,問裴禹:“城主口中說的那種會讓人成癮的東西,你有在那邊見過嗎?”
裴禹目光之中流露詫異之色,沒想到她會如此敏銳注意到這個,光聽城主的描述其實難以叫人意識到那種東西的可怕之處,城主無法擺脫影響沉迷其中,有可能是因為城主自己的緣故,未必是那東西有多么厲害,沒有見識過其厲害之處的修士很容易這么想,因為能夠達成控制目的的東西有很多,乍聽之下不會感覺令人成癮的東西有多么稀奇。
“見過,還相當常見。”裴禹的神色有些冷,語氣也泛著寒意,“有些門派會利用那種東西控制治下的凡人,把他們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成了修士,也很難擺脫,無法抗拒宗門的命令。”
靜,死一樣的安靜。
兩人都沒有出聲。
洛星痕是震撼,每當以為已經夠歹毒狠辣的時候,那邊世界就會又給他一個驚喜,再次刷新下線,沒有最狠毒,只有更加狠毒。僅僅是三言兩語,就能推測出些許來,冰山一角便足夠觸目驚心。
霸占最上層的老東西不愿意飛升,不愿意去死,下面前仆后繼的新生代修士永無出頭之日。
凌端葉眼皮猛然跳一下,陷入沉思,半晌后抬起眼皮,凝重道:“我好像知道他們想干什么了。”
洛星痕與裴禹的目光立馬都看過來。
凌端葉繼續道:“閻魔宗可能有修士被那種東西控制過,且地位不低,被查找出來,但當時閻魔宗大概以為只是個例,或者以為只是針對高位修士的。誰能想到能夠控制高階修士的東西會被應用到低階修士身上去,有這種效果的東西應該很珍貴很稀少才對,但因為有這樣的例子在前,所以奚公子在嘗過后立馬鎖定了甜碗,認為有問題,還悄悄派人調查。甜碗里面的分量太低了,可能還混了其他東西作為掩蓋,奚公子心中只是有點懷疑而已,覺得可能有點關聯。”
“不過聽了山鬼城主的供詞后,估計心里就有另外一番結論。這是閻魔宗的內部事務,跟我們沒有關系,奚公子不會透露也正常,脾氣有些暴躁,但他并不是管不住嘴的話癆,什么話都往外倒,相反,其實相當嘴嚴,能說出來的東西他不屑撒謊,但隱瞞了一部分,所以只能聽一半,另一半得靠猜。”
“這種密閉的空間,隔絕了我們對外界的感知,也隔絕了外界對內部的感知,故意制造恐慌感以及急迫感。不能大舉入侵,但又不愿意放棄多年經營的心血,那就只有一個辦法,在事情鬧起來之前拿下閻魔宗。”
凌端葉沒有賣關子,頓了頓,說:“進來的時候還是閻魔宗少宗主奚令陽,出去的可就未必是了。”
洛星痕:“姐姐是說,頂替奚公子的少宗主身份,繼承閻魔宗,用這種方法悄無聲息拿下閻魔宗?”他皺了皺眉頭,“可一起被關在這里的閻魔宗修士這么多,奚公子自己本身的實力也不弱,想要頂替身份沒那么容易。閻魔宗主也不是笨蛋,自己兒子被人換了難道還會認不出?”
凌端葉搖搖頭,“那要是閻魔宗主親眼看到陷在這里面的其他修士損失慘重,死的死,傷的傷,少宗主也只剩下一口氣呢?”
洛星痕若有所思,“隔絕了兩邊交流,讓閻魔宗主看到想讓他看到的東西,致使心神大動,面對只剩下一口氣的兒子,防備之心自然會大跌,這時候……”
“趁機刺殺閻魔宗主。宗主一死,少宗主繼位理所當然。閻魔宗內肯定還有沒被找出來的高階修士被控制,這些人必定會支持假冒的少宗主,只要推波助瀾的造勢,一切順理成章。至于閻魔宗那三個化神期老祖,忙著修煉呢,反正不是每天見面,估計也就少宗主繼位儀式上出席一下。不過,這個假冒的人選也不能隨便選,要修煉閻魔宗的功法,對少宗主的言行舉止都十分熟悉才行。”
“沒出意外的話,內奸就是奚公子身邊隨侍的人當中。”
凌端葉呵呵一笑,“哪用得著另外派人進來,一開始就跟著一起進來了,現在就是在玩抓鬼的游戲。”
這個計策只有一個大概框架,細節上必定還有許多需要補充的地方,對方想要偷天換日,悄悄把閻魔宗掌握在自己手里,需要做許多準備工作,辛苦籌謀,但對于站在解題一方的人來說,只要知道大概的方向就行了。
“說不定,是趁機對奚公子奪舍,然后再來一出苦肉計迷惑閻魔宗主。”
洛星痕腦子也轉的飛快,有個一個大概的方向后想法立馬就冒出來,“奪舍的話,人選就多起來了,也未必就是奚公子的貼身隨侍。”
然后他看到凌端葉開始向周圍釋放血霧,立馬轉過彎來,“也對,這種密閉的地方方便了他們,其實對姐姐也十分有利。”
若在外界,風就是血霧的克星。
凌端葉:“我可不想留在這里陪人耗,還是快刀斬亂麻吧。”
裴禹看著擴散開的血霧,一陣疑惑,“就算潛伏了內奸進來,想要讓在場眾人死的死傷的傷,應該不是容易的事情吧?既然是少宗主的隨侍,實力方面應該沒法隱瞞,只能慢慢暗殺,讓在場的閻魔宗修士一個一個的死掉。”
凌端葉搖頭,“不,還有一種辦法,最為干脆利落。”
裴禹愣怔了一下,突然瞳孔劇烈收縮一下,不可置信道:“等等!這種密閉的地方……”
洛星痕一只手搭在裴禹肩膀上,笑吟吟的問:“小師弟莫非是害怕了?別怕,師兄在這里。”
裴禹:“……”
完全沒有被安慰到,只覺得操蛋。真要有危險,這家伙只會躥到他一口一個叫著的姐姐面前,哪里管自己這個便宜師弟。指望洛星痕還不如指望魔人呢。
裴禹心酸的扭頭瞅了瞅被自己牽在手里的魔人,心中悲憤。
魔人睿智的眼神滿是冷靜,如果不去看系在脖子上的繩索還是挺能唬人的。
整個城主府大氣磅礴,作為依附于閻魔宗的城主,自然請得起修士中的建筑隊為自己打造城主府,景色比不上坐落在靈脈之上的閻魔宗,但也足夠豪華闊綽了,極盡奢侈。血霧漸漸籠罩住整個城主府,薄薄的一層,仿佛為城主府披上了一層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