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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昭昭是被眾星捧月長大的,本就看不起李溫直,怎能忍受這樣的委屈?
大抵她也分不清喜歡和愛的區(qū)別,想著只要和路不病成了好事,不病哥哥就能永遠向著她,于是便偷偷買了藥,放到了路不病的酒水里。
她覺得雖然不病哥哥殘疾,但生得濃眉正眼,嫁給他也不錯。
以后若是不喜歡了,再求她親哥哥給她再換一個夫婿就是了。
在她潛意識里,根本沒有把夫婿和哥哥分清楚,以為夫婿和哥哥一樣,可以有很多個,也可以隨時換。
不想藥放好了,那晚上董無邪卻忽然回來了。董昭昭被董無邪拉著,炫耀了一晚上的戰(zhàn)功,便沒能去成路不病的房間。
這可害苦了李溫直和路不病。
路不病大醉酩酊,用了那飯菜之后渾身難受,腦子如欲裂開一般。
李溫直作為路不病的婢女,要替路不病先嘗飯菜試毒,也被弄得渾身熱不可耐。
兩人本來互相沒意思,一直以來也嚴格恪守著男女之防,那一晚卻看對了眼。
夜深簾帳,一夜旖旎。
事后,李溫直固然要被氣得跳河,董昭昭卻也委屈不已,嚷嚷著李溫直不知廉恥,蓄意勾引路不病,意圖上位。
董昭昭最擅長的便是撒嬌,三分委屈能被她渲染成七分。董無邪見妹妹尋死膩活,誤以為路不病真是那負心人,三心二意,辜負了他妹妹,還重重地給了路不病一拳。
路不病夾在中間,本來什么都不知道,卻生生成了罪人。
再看李溫直,常自含著珠淚,遇見他都避著他走,好好的關(guān)系變味了,想來是恨他了。
再后來便到了登基之日,董昭昭執(zhí)意要以路不病為駙馬,狠踩李溫直一腳。董無邪無法,只得到賀蘭粼面前請求賜婚。
……
申姜聽了事情的全過程,五味交雜,渾不知該如何安慰李溫直。
她屬實沒料到會發(fā)生這樣的變故。
她問李溫直,“那……你對路侯爺也有情分嗎?”
李溫直氣苦道,“我心里只有大仁哥一人,大仁哥連定情信物都給我了,我今生是非大仁哥不嫁的,怎會中途變心?”
說著她伸出雙手,皓腕上露出一對綠鐲來,乃是她大師兄親手戴在她手上的。
申姜曉得李溫直內(nèi)心的苦澀,畢竟不明不白地和一個男人……轉(zhuǎn)念一想她有什么資格憐憫別人,她和賀蘭粼不也是不明不白著么。
李溫直崩潰地抱住申姜,“咱們趕緊走吧,一起離開,我在這個地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看見路不病就害怕,我要去找大仁哥!申姜,咱們走吧!”
申姜默然不答,離開,她又何嘗不想?做夢也做了好幾次了。
可是她根本就找不到辦法脫身。前幾日她又不是沒嘗試過,功虧一簣不說,還連累了沈珠娘遠嫁。
這次再逃,她難以想象賀蘭粼會怎么對她。
沒有十足的把握,她根本不敢動這個念頭。
這皇宮,像一個固若金湯的殼,把她裝進去,任憑她怎么拍打掙扎都出不來。
李溫直見她無語,誤會了這不答之答的含義,絕望說,“我知道了,你早就不想離開皇宮這富貴鄉(xiāng)了。你連皇后之位都唾手可得,豈是我能比的?罷了罷了,你貪圖榮華富貴不走,我自己拼了死也要走!”
說著,抹了一把眼淚,丟給申姜一個背影,氣呼呼地離開了。
申姜急追了幾步,卻沒追上。
她見自己被李溫直誤會,一時也急火攻心,浮躁不安。
昏亂迷惘半天,只想長一雙翅膀,直接從這皇城中飛出去。
定了片刻,細細思忖路李董三人的事,又覺得是一場轉(zhuǎn)機。
沒準,她和李溫直真能借此出去呢?
……
初冬時節(jié)陰雨連綿,次日太陽露了一點點光芒,是個難得的晴好之日。
申姜晨起,未曾梳妝,就獨自一人在小秋千上蕩悠。
賀蘭粼見她獨自一人落寞,緩緩踱過來,從后面撫住她的雙肩。
“想什么呢?”
申姜斂了斂眸,“沒想什么。”
他沒深問,輕推了下她的背,小秋千便蕩起來。申姜不由自主地抓緊秋千繩子,微風拂面,只覺得越蕩越高。可無論蕩多高,最后還是會落回到賀蘭粼的手中。
她呼吸急促了幾分,淡白的面頰上染上了些微的暈紅。
賀蘭粼垂頭吻了吻她的長發(fā),“中午陪我一起用膳?”
申姜乖順地眨了眨眼,嗯了一聲。
他微涼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今日怎么這樣懂事?”
申姜無甚感情地說,“日子還得過下去。”
賀蘭粼也陪她同坐在秋千上,漆瞳中點點亮,宛如寧靜的孤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