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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賀蘭粼的重重密網下尋得生機,實在是難極了。她思來想去,唯有借著董昭昭的襄助,才能遁出宮墻,脫離賀蘭粼的掌控。
“那我們就這么說定了。”
她輕快地說了句,“到了生辰宴那天,我會幫公主達成心愿,也請公主以后多多照應我。”
董昭昭的心思全都放在路不病會不會回心轉意這件事上,聞言只是信然揮揮手。
兩人相談了甚久,眼見著暮色已沉沉地降了下來。
申姜沒敢再耽擱,別了董昭昭,徑直往太極殿而去。
賀蘭粼今日政務繁忙,還在勤政殿與眾臣議事,看似并未注意她的行蹤。
如此又蹉跎了幾個時辰,快要就寢時,賀蘭粼半倚在軟塌上,拿著本詩書一邊看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下午去哪了?”
申姜正陪在他身旁,安安靜靜地打絡子。
“沒去哪兒,就是往御花園走了走。”
他嗯了聲,“遇見董昭昭了?”
皇宮之中處處皆是賀蘭粼的眼線,這點事是瞞不住他的。
申姜心臟隱隱一跳,不知賀蘭粼是否也知曉她們的談話內容。
“瞧她正在哭,我就過去安慰兩句。”
賀蘭粼略有煩厭地說,“你和她向來不睦,若是不愿和她說話,就別強迫自己。她最近任性得很。”
申姜聽他這么說,悄然松了口氣。
她琢磨了片刻,覺得生辰宴這事終瞞不過他去,便欲壯著膽子試探試探。
“公主只是年歲小些,還是明事理的。從前我與她針鋒相對,卻是我不對。”
申姜抿了抿唇,余光朝賀蘭粼斜睨去,“過幾日,就是公主的生辰宴了……”
賀蘭粼微疑,隨口道,“生辰宴?”
目光還落在書卷上。
申姜不敢表露過于急切的神態,只恭恭穩穩地淡聲說,“嗯,公主想和我冰釋前嫌,她問我能不能前去,我說我也不知道。”
賀蘭粼聽了沒說話,翻了頁書,沙沙聲在沉默的氛圍中甚是突兀。
申姜內心如在懸崖邊行走,突突直跳,外表卻柔靜地垂著頭,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過了半晌,賀蘭粼抬眸瞧了瞧晃動的燭火,將書卷丟在一邊。
“時辰不早了,安置了吧。”
申姜玉蔥般的指甲嵌入掌心的紋路中,冷汗忽流。
她繼續剛才的話頭,“其實,公主邀請我,我也……”
他冷聲道,“不準去。”
申姜頓感一墜,牙齒輕微叩碰了下。
她失望了片刻的工夫,強撐著笑顏。
“哦。”
賀蘭粼瞥向她,冷靜清澈的目色中,夾雜了一絲絲的審視和懷疑。
申姜雙手絞在一起,深深地內斂著,生怕他看透自己的內心。
男子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攬住,俯低在她耳邊柔啞說,“不是不叫你去,實是你上回搞出那些事來,叫朕怕極了。把你放在皇宮之中才是最安全的,別的地方朕都不放心。”
申姜被他束縛得死死的,雙腳幾乎離地。
她強自鎮定,才沒叫自己當場失態。眼波盈盈流轉,沾著點尷尬,極力地擠出一個笑顏,“陛下說笑了。”
賀蘭粼淺淡地隨她一笑,在她柔膩小巧的下巴上輕輕一勾,別有幽意地道,
“不是說笑,是阿姜太聰明了,讓人不得不防。”
申姜雙手軟弱無力地垂下來,眉梢顯露細細的失落,已隱藏不住。
賀蘭粼撥開她的衣襟,在她放倒在榻上,她怔怔喘著氣,瞪著他,如瀑般的三千青絲傾瀉而下。
賀蘭粼俯身吻下來,燈火滅了。
申姜淌著暗淚隱沒在黑暗中,強行擦去淚,怕這冰濕的東西被賀蘭粼沾到,引起他更大的警覺。
賀蘭粼動作一滯,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撫著她的小腹說,“過兩日我就為你請個婦科圣手,好好治一治你這血涼的毛病。”
申姜木頭人一般,心中不勝煩悶,如何愿意給他生孩子。閉著嘴巴,根本不接這話頭。
*
次日申姜陪著賀蘭粼在勤政殿,他筆走蛇龍地批閱奏折,她則站在一旁為他磨墨。
申姜沒有讀過正式的學堂,認識的字都是阿翁教的。奏折之上,細細麻麻的都是小楷,她只瞥了幾眼,就感甚是煩厭。
別說做宮妃,便是做皇帝,一輩子被困在這四四方方的皇城之中,都是極痛苦的事。哪里比得上恣情恣意于山野,菊花插滿頭,對酒當歌那般瀟灑快活?
過了一會兒,賀蘭粼英眉微蹙,墨跡忽地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