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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有什么回憶的必要?不過是往自己心上插刀子,阿允從名正言順的妻子降為妃妾,每次想起都心中生恨,深以為恥,從不許人提起。
李從雖然疑惑,卻依舊乖巧道,“我記得父皇說過。您先是與留侯訂婚,然而他在戰(zhàn)場上受到重傷,因缺少傷藥,早早去世。父皇是他的族弟,那時正顯出一派英武之相,哄得外祖父將您許配給他。”
“正是如此。”阿允道,“留侯他的樣子……”
“不、你不會知道。”她環(huán)視四周,不顧李從怦怦直跳的心臟,繼續(xù)道,“合宮上下也沒有一個會記得。唯一有記憶的,恐怕只有丞相。”
丞相幼年讀過一些書,而后戰(zhàn)亂四起,家里人紛紛去世,伯父趁機奪了他的家產(chǎn),將他賣到臨縣李家做奴仆,因為略通詩書又好學(xué)肯干,從奴仆變作書童,而那個李家,是留候的李。
阿允立刻道,“株葉 、明禮,準(zhǔn)備幾件民間百姓的衣服。銜蟬,你也換上,和我私下去見丞相。”
她行動果決,既然念頭隱隱在心頭飄蕩,就立刻去做,然而已到深夜,各處宮門深鎖,以太后之尊召集丞相深夜議事倒是無人敢攔,明日卻會有一大堆奏章呈上,問究竟何等要事。因此,換作布衣釵裙,偷偷去即可。她過去將王鶴言藏在宮外,就時常以帶李勝游玩的理由出去尋他。
李從聽從她的命令,換了一身書生的常見打扮。而阿允已經(jīng)卸下飾物,宮人重新梳過頭發(fā),帶過耳環(huán)、玉飾,雖身著淡色、清苦太過,沒有神妃仙子的艷麗色彩,卻更顯得清淡素雅,好似掉落進花蕊中的雪白珍珠。
“在淮南過的如何?”
戰(zhàn)后馬匹稀少,非富貴王侯難以擁有。謹(jǐn)慎一些,阿允選坐了牛車,由株葉在趕,她手腳靈巧,土地雖不平坦顛簸在所難免,阿允心中又念著事情,然而笑容自若,卻無一絲慌亂顯露,照舊和李從說事。
“淮南一帶的氣候讓兒臣有些不適應(yīng),除此之外一切皆好。”李從答道,“只是每每深夜,總會思念您。”
阿允即使思考事情,此時也微微笑了,“既然想念,就先別回淮南,在長安陪著我,如何?”
“留在長安?”
太過驚喜,李從反而有些疑惑,“大臣們能允許嗎,陛下恐怕也不會很高興……”
“你不要怕御史臺上的奏章。”也不要太在乎皇帝的心情。
阿允輕輕道,“只要你愿意,我就下旨,讓你和于菟在長安呆上半年數(shù)月,陪在我身邊,國事和過去一樣,交給淮南國的丞相去打理。”
和中央朝廷一樣,各個諸侯國內(nèi)又各自設(shè)有丞相、太傅、內(nèi)史等職位,管理地方大小事情,除丞相職位必須由長安指派,其它都可以由諸侯王自己下令,生殺予奪,無所不至,只要不生出謀逆的心思,有些事做得過分了,由丞相上達(dá)天聽,朝廷也并怎么會管。諸侯王的權(quán)力如此之大,儼然一個個分散的小朝廷,隨意發(fā)號施令,掌管國內(nèi)事宜,比天子少了些桎梏,不用每日上朝,處理各地民生。
李從聽此,彎腰伏在她腿上,恭順道,“兒臣自是愿意。”
阿允摸了摸他的發(fā),玉冠變作了書生的青布,顏色極淡,像是取了天光的一角剪裁出的,合著玉釵將少年的頭發(fā)牢牢束縛。
正是此時,株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娘娘,王爺,丞相府到了。”
李辰——于菟,虎的意思
李從——銜蟬,貓的別稱
李勝——嬌鳳,一種鳥,羽毛艷麗,性格活波,聲音清脆
仙藻——照夜清,螢火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