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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河改道,這件事兒若是做成了,能有工部預期的一半效果,便可以名留史書了。
朝堂上的皇阿哥就這么幾位,九阿哥和十阿哥還在回京的路上,十一阿哥基本沒來過大朝會,這位身子骨弱到已經滿朝皆知了。
康熙把老三叫到乾清宮,一則是為了安撫老三,二則是為了給老三挑幫手,別挑個不合心意的過去讓老三給收拾了,三嘛,也是最重要的目的——該讓老三支楞起來了。
念書時就不是個上進的,非得在后頭逼著才能不偷懶。
如今都已經是鐵帽子親王了,也還是沒有上進心。
若老三這份心態能放到太子身上,那他就不用犯愁了。
可太子如今太著急了,又有索額圖這些人在背后躥騰,為免局面失衡,就得讓老三支楞起來。
“將衣袖撩起來,朕看看你的傷怎么樣了?”
胤祉還未曾跪利索,就已經被扶起來了,擼起右側的袖子,露出已經長好的傷口。
上面紅色的痂還未褪去,因為是斜著砍下的,傷口大概有一根中指那么長,寬度也差不多有大拇指的長度,猛不丁一瞧,還是有些嚇人的。
胤祉原來的時候還想瞞著額娘,只是伴隨著那三十一把萬民傘,被傳開的還有他在山西遭到的那些暗殺,也包括他在暗殺中受的傷,額娘的眼淚差點沒把鐘粹宮給淹了。
康熙眉頭緊皺,眼眶微紅:“動手的山西柳氏,除了當時服毒自盡的主,剩下的人都在盛京被匪徒所殺,未曾留下全尸。”
胤祉當初還在山西時,倭倫就已經查到了柳氏,罪魁禍首服毒自盡,柳氏全族被流放到盛京。
盛京地廣人稀,也的確有山匪存在,但柳氏一族皆被匪患殺掉,這未免也太巧了,消息還是由皇阿瑪說出來,想來肯定是皇阿瑪讓人動的手,這是在給他報仇?
康熙拉著老三坐下,拉著老三的手,語氣極輕極緩的說道:“你右臂上的傷剛剛養好,按理不該讓你主持渾河改道,但朕除了你,也再想不到別的可托之人了?!?
胤祉有些不自在,除了皇阿瑪在熱河行宮病重那一次,他同皇阿瑪可從來沒有這樣親昵過,而且每次光是看著皇阿瑪和太子在眾目睽睽下拉著手說話,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換成他和皇阿瑪,身上的雞皮疙瘩只多不少。
胤祉清了清嗓子,把右手抽出來,兩手一拍,大聲道:“皇阿瑪若是不放心兒臣,那不如多給兒臣安排十幾個幫手,再讓兒臣帶上幾位太醫同行?!?
“對了,兒臣得罪的人實在太多了,如今要出京辦差,兒臣心里頭也怕得很,皇阿瑪能不能再從火器營調一隊人馬來保護兒臣,在山西時若不是有他們保護,兒臣肯定是再也見不到皇阿瑪和額娘了。”
“再有兩個月便是弘晴的生辰,兒臣想到時候趕回來參加他的抓周禮,順便把人接過去,他長這么大,兒臣都沒好好陪過他,心里實在愧疚?!?
這感情是交流不下去了,康熙也習慣老三問他要人了,上次點名要了三個部門的人,這回倒沒指定要哪個部門,只是加上了太醫不說,火器營的人還用上癮了。
有要求就好,康熙不怕老三有要求。
“朕還讓穆克登帶隊保護你,太醫的話,你把吳太醫帶去,除了院正不行,其它的可以再挑五個。”
康熙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在安排官員的時候,非但把工部的一位尚書都安排上了,還安排了吏部尚書馬武,就是那位內閣大學士馬齊的弟弟。
嘖嘖嘖,這么大方嗎?
第108章 二更
胤祉同馬武是打過交道的,七年前,他被劉御史彈劾奢靡無度,有中飽私囊的嫌疑,皇阿瑪命中宗人府和刑部調查,當時刑部負責此事的便是左侍郎富察·馬武。
時光荏苒,當年的刑部左侍郎已經成為了今日的吏部尚書,胤祉也同劉御史背后的皇長子黨走到了一起。
胤祉對這個幫手是極為滿意的,至于另一位尚書,工部的薩穆哈老大人,胤祉只能有勞太醫多看著點了,畢竟這位大人已經七十一歲了。
到這個年歲還不致仕,可不是老爺子自己不想回去安享晚年,是皇阿瑪不讓。
人家上了致仕的折子,以年老有疾為理由要退休,結果皇阿瑪不允也就算了,好話也不說一句,反而斥責薩穆哈老大人偽詐。
此事是去年年底發生的,那會兒胤祉還在山西,并不了解這里面的內情,更何況工部也不是他的管轄范圍,自然搞不明白皇阿瑪為何這般態度。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更希望把工部正值壯年的另一位尚書帶去,不過,有總比沒有強,更何況這位老大人在工部深耕細做得有十多年了,胤祉剛被允許御前聽政那會兒,這位就已經是工部尚書了。
除了年齡太大,需要太醫隨時看護,沒旁的毛病。
除了兩位尚書外,皇阿瑪還給他安排了四十五名進士,頭幾天剛參加完殿試,還沒來得及被授職的新科進士們,既包括了一甲的狀元、榜眼、探花,也包括了二甲進士和三甲同進士,總歸是將榜上有名之人一網打盡了。
去年京城才剛剛舉行了春闈,三年一屆,按理,等到康熙三十九年的時候才會舉行下一次春闈,如今方才不過康熙三十七年,也無甚可慶祝之事,之所以在今年開恩科,純粹是因為人手不夠。
山西官場去年換了八成的人,導致人手吃緊,不得不開恩科再取一屆的進士,還沒來得及安排,便趕上誠親王又要人,康熙便直接把這些半只腳剛剛踏進官場上的新人都塞過去了。
新人好啊,調派出去不會影響朝廷各個衙門正常的運行,而且還沒有前科,不怕查,也絕不會敢在老三眼皮子底下耍心眼。
胤祉倒也樂意用新人,不過新人上崗前,最好還是培訓一番,把規矩講清楚,不是他瞧不上新科進士們,而是這些新科進士從未正式領過差事。
老員工只有兩個,實習生卻有四十多個,根本帶不過來,只能在上崗前先來個培訓班。
這事兒胤祉熟,以前在戶部就是這么搞的,為此他還特意把已經致仕的戶部尚書麻爾圖大人返聘了回去,不過如今麻爾圖大人已經徹底退了。
胤祉打算重新請麻爾圖先生出山,給新科進士們上幾天的課,爭取工程開始的時候可以盡快上手。
除了麻爾圖的人,胤祉還打算去把靳輔先生也請出來,大清目前的治水第一人,人雖然已經致仕了,可寶貴的經驗還在。
不止是新科進士,若是能請得動靳輔老先生,胤祉自己也打算跟著上課,既然要主持河工,總不能一點都不懂吧。
四百萬兩銀子,十幾萬民夫,這么大的工程,偏偏他的水利知識貧瘠的很,想不心虛都難,如今只能在人手和銀子到位之前,抓緊時間補課。
憑借當年千里送太醫的交情,胤祉厚著臉皮向靳輔老先生遞了帖子。
這位老先生不住城內的宅院,而是住在京郊的莊子上,雖然因病致仕了,但也沒閑著,胤祉拎著禮物到的時候,老先生還在整理書稿——治河方略,瞧著精神頭很是不錯的樣子。
胤祉心中大定,走上前去寒暄了沒幾句,便直接點明來意:“老先生,我來是想請您給我和今年的新科進士們上幾日的課,渾河改道工程浩大,我們都沒什么經驗,雖然施工有工部的人指導,但您主持河工這么久應該知道,如果我們這些管事兒的太外行了,也會影響施工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