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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這樣的人,卻把我們派去誘他入魔的奎說服了。眼下奎不止失敗了,還被他說服,入了正道,一心向善。”
這對客休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波反向洗腦吸收也是鄴蛟沒想到的發展。
如果說故事停在山魅蠱惑失敗上,鄴蛟也就是覺得有趣,并不會因此高看那人一眼,可那人不止沒有被山魅蠱惑,還蠱惑了專門魅惑人心的山魅,這反客為主的做法讓鄴蛟委實來了興趣。
他想了想,笑著問對方:“那人叫什么名字?”
“宿枝。越河尊的第十一位弟子。”
話音落下,一把匕首從殿內飛了出來,落在了客休派來的說客這里。
這人看著面前的匕首,聽著里面的鄴蛟慢悠悠道:“你很聰明,都是奉命來找我出手的人,你卻比前面那個多了不少心思。”
“你知道我喜歡引人犯錯,就扔出了一個不止沒被山魅引誘,反而把山魅引誘的人,想要我對這事上心,出手毀了宿枝。而宿枝是越河尊的弟子,我若對他出手,我與越河尊必然有一場大戰,到時客休可以借著我的手攪亂時局,屆時不管我想不想幫客休,正道的人都會視我為敵。你此舉一出,打了一手好算盤,要我即便不加入你們,也會幫你們毀了無牙的左膀右臂,重創越河。”
“你想要利用我的心,真的是一點也不隱藏。”
來人聽到這里不慌不忙,只道:“有勞尊上了。尊上上心了嗎?”
“有些。”
“會去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鄴蛟說到這里,淡淡道,“但不管我上沒上心,會不會去,想要算計我的人都要死。”
“懂了。”
來人聽到這里,拿起刀直接就捅進了自己的心臟,似乎幫著魔主請出鄴蛟這事比他的性命重要許多。
等到坐在殿前的人死了,對著尸體的窗旁出現了一個影子。
穿著簡單的粗布衣,有著一張白皙的面容,一雙帶笑的眼,瞧著是個性子不錯的人出現在窗旁,睜著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望著順著水流飄走的尸體。
而那雙眼雖然在笑,笑卻沒有到達眼底,只給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陰冷感覺。
………………
京城
瑞王家的三子在玄武街上堵了一個修士。
那修士看著不過二十,因為瑞王三子在街上縱馬傷人被他攔了一下,瑞王三子便不樂意地拿起了架子,非要懲治這人。
而他出身高貴,旁人根本不敢動他,即便這事是他做得不對,也沒有人出面說上一句。
其實今日跟瑞王三子出門閑逛的權貴之子有很多,但沒有一個人敢去攔他,只因他是氾河一支的人。
氾河天生好命,又有薄輝庇護,即便做錯了什么,誰也不能輕易拿捏氾河,也不能去動氾河。因此服從早已刻進了所有人的骨子里,讓他們不敢與氾河的人作對。
而瑞王三子囂張慣了,當他趾高氣揚地重新上馬,讓跟著自己的侍從把這人按在地上,想要從這人身上踩過去時,一旁鋪子里往嘴里塞著包子的少年側過了臉,瞥了一眼他鬧出的動靜。
吃包子的少年看著不過十二三歲,長了一張很出眾的俊美面容,因為年紀小,臉頰兩側看著肉呼呼的,圓圓的眼睛眼尾上挑,看上去很像貓的眼睛,傲氣又漂亮。
等著瑞王三子把人按在地上之后,他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里,一邊往衣服上擦著手指,一邊站了起來,喊了一聲:“喂!”
聽到熟悉的聲音,瑞王三子身體一僵,他順著聲音響起的地方看去,僵笑道:“宿枝表弟,你怎么在這里?”
宿枝沒說話,只是來到了他的馬前,從侍從手中搶過韁繩,將馬頭調轉,然后把韁繩遞給了瑞王三子,要他拿好,之后狠狠地打了一下馬的屁股。
宿枝天生怪力,那馬被打疼了,頓時嘶鳴一聲,托著瑞王三子瘋了似的沖了出去。
等著身邊的人大呼小叫著去追馬的時候,宿枝來到了被按倒修士的面前,翻了個白眼,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看著那個修士,說:“這么大個人了,被人打難道不知道還手嗎?打不過難道不會跑嗎?”
他說完懶得去理這個跑都不跑的傻瓜,抬腳往前走去。
那修士見此愣了一下,輕盈地翻身跳起,似乎覺得他很有趣,就跟在他的身后,笑嘻嘻地說:“小兄弟,多謝你仗義出手,你叫什么,我叫清潭,是萬輝山的散修,你若是……”
他嘰嘰咋咋,在宿枝耳邊說個沒完。
宿枝卻不怎么回話。
旁邊的人看他們越走越遠,都在小聲議論這事,說他們此舉不妥。
沒過多久,宿枝回到府中,而府中的長公主一早就得到了消息,氣得雙目赤紅,正在門前堵他。
“宿枝,你又不聽話了!我都跟你說幾次了,不要與那些賤民來往,你怎么就是聽不懂,你看看哪個世家公子如你一般,整日在外面與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結交,只顧著得罪京中權貴!……你還走?你有沒有聽到娘在說什么!”
長相美艷的婦人追著自己的兒子,嘮叨個沒完。
實在受不住了,宿枝便捂住了耳朵,啊啊啊的叫了幾聲,有意打斷長公主的說教。
長公主一看他這樣,心里的氣更多了,連忙喊著讓侍女拿藤條過來,侍女沒辦法,只得前往,這時跟在長公主身后,大概四五歲的小女孩看到這一幕,立刻用軟糯的聲音喊了一句:“爹爹,阿娘又要打兄長了!”
她平時說話的聲音很細,只有在告狀的時候聲音會拔得很高。
嘴巴很小,但很能說。
話音落下沒多久,左邊的房子里跑出來了一個圍著廚袍的俊俏男子,男子一看到長公主抽出藤條,連忙跑了過去,一把舉起宿枝,背起宿枝就跑。
跑了兩步,又回頭去叫女兒:“寧歡,上爹爹這里來,娘親又要吃人嘍!”
他不是真跑,只是在逗長公主。女兒年紀小容易被逗到,聽到他的聲音,一邊笑,一邊勤快地移動著肉呼呼的小短腿,緊忙向他跑去。
宿枝的父親就這樣背著兒子,牽著女兒,在長公主面前晃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