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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落榻驛館的第三日,就遭了刺客。
何珩急急忙忙的進門,剛走到院中,就被岑懷攔了去路。
“殿下如何?”
何珩一路著急忙慌的趕來,戎裝未換,開口就是憂心詢問。
岑懷攔他在門口,暗含凌厲的目光在其身上一掃,而后道:“長公主暫時無礙。”說完這一句,又接道:“龍驤將軍,刺客已經招供,是太守馬桓的人。”
何珩聽此話故露輕松神情,詢問:“左相可要徹查此事?”
“將軍以為呢?”岑懷微笑著看他,有些意味不明。
“末將以為,此事應當徹查。上安郡匪患多年,朝廷對此卻一無所知,其中定有貓膩。馬恒既然有天大的膽子敢派人刺殺殿下,必是心中有鬼,怕殿下借著調查賑災銀的名義行多余之事,將他惡老底都給揭出來。”
何珩說的肯定直接,與奉京城里那些總愛說話轉三分留三分的官家人不同。然而他這話說完以后岑懷卻緩緩變了神色,將視線打量在他身上,有幾分耐人尋味,很是奇怪。且昨日岑懷喚他還是喚‘何將軍’,今日卻無緣無故換成了‘龍驤將軍’,頗有幾分疏離的意思。
“龍驤將軍似乎對上安郡之事頗為熟悉,本相倒是有些好奇,先前何家查事到底查到了什么地步?”
“左相大人這是何意?”
何珩的語氣頓冷意,聽出這話中的不善語氣。他知像岑懷這樣的人,若非故意為之,豈會在言辭上輕易露了情緒。
當日,何珩縱容屬下將刀劍架在這位左相大人的脖子上,都未見其有半分怨恨。而今日二人不過說了兩三句話,岑懷卻是此種態度。這確實有些反常,反常到讓人覺得面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那個遇事冷靜沉著,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中書令左相大人。
“驛館周圍的護衛都是將軍負責,將軍要如何解釋?”
何珩直白,岑懷便比他還要直白。
岑懷這一問令何珩有些吃驚。他從前雖未見過這位左相大人,可亦聽旁人提及,岑懷并非是疾言厲色之人,入仕多年也未沾染官場俗氣。且經過那日軍營一事,他也覺岑懷是個胸有溝壑,心智清明的人。可是沒想到,但凡是涉及長公主的事情,這位左相大人擺出的架子與氣勢立刻便不一樣了。這一點,何珩與其幾日來的相處已經暗暗查知。
“此事確實是末將的責任。末將自會向長公主殿下請罪。”他雖不喜岑懷對他的態度,但也無話可辯。
“不必了。”岑懷冷聲出口拒絕,又道:“殿下已經著人去了馬府,一切真相自會水落石出。”
何珩心中明白,岑懷這是懷疑他了。
“讓他進來。”
正在此時,屋內傳來聲音,是長公主的。
何珩進入房間,并未瞧見預想中的遭亂畫面。房間整潔,長公主身穿一襲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端坐在桌旁,美麗又高貴。這里根本不像一炷香前才遭遇了一輪刺客圍殺的地方。
“末將何珩參見長公主殿下!”
他規矩行禮,等待長公主的怒意發作。
“將軍既要在城關上日夜巡防,又要跑到這里照看本公主的安慰,將軍辛苦了。”
預料中的呵責并未劈頭蓋臉的襲來。何珩抬頭,就見長公主一臉如常的看著他,眼神真摯,神情安靜,方才說的話也并非挖苦諷刺。他心中一頓,便有些難安。
劉僖姊親自將他虛扶起來,看座以后便令蘇珮為其添茶。
“今日一事,乃是末將失責,還請長公主責罰。”對方雖未主動開口提及,但何珩該請的罪還是要請。
劉僖姊手執茶盞,嘴角微笑嘗了一口熱茶,氤氳的熱氣將她的神情襯得有些模糊,只聽得淺淺淡淡的聲音自嘴邊溢出。
“將軍是不是好奇,為何本公主無事?”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將軍是戰場上殺伐的人,還會相信這樣的話嗎?”她反嘴一問,似是有些挪揄打趣。
“殿下是貴人,身份不同。”何珩自然應對,不知她到底要說什么。
“貴人?”劉僖姊喃喃重復一句,嘴角自嘲勾起一絲弧度,道:“那將軍可知我這個貴人在過往十數年的日子里,遭遇過多少次像今日這般的刺殺?”
何珩心頭一驚,原是如此。從前的長公主權勢滔天,朝中三黨鼎立,暗波洶涌,如今日一般兇險的事情,想必是時時都會有的。一個經歷慣了的人,自然不懼這些。
“這場刺殺可是將軍挾持上安郡一眾官吏的時候就安排好的?”
趁著何珩沉默的空隙,劉僖姊再次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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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