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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冬天的，隔著棉褲和軍大衣，可林向美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和莫名地壓迫感。

想了想，伸手把甜甜抱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帶著林望星又往里挪了挪。

總算和跟這個又高又結(jié)實的男人拉開了距離，林向美松了一口氣。

沈衛(wèi)山看了一眼兩個人之間刻意拉大的空隙，微微偏頭，不動聲色打量著林向美。

察覺到身邊男人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臉上，林向美裝作不經(jīng)意間抬頭看了回去。

可當她看過去，男人卻面無表情地看著前面。嗯？她感覺錯了？

借著錯位，林向美偷偷打量這個也叫沈衛(wèi)山的男人。

越看越止不住感嘆，還真的是像，尤其是這輪廓完美的側(cè)臉。

只不過，記憶里的那張臉少年感十足，喊她小美時，總是陽光燦爛地笑。

而現(xiàn)在坐在她身邊的，卻是個冷峻成熟的男人，渾身寫著“生人勿近”。

她在家照了鏡子，還是她自己原來那張臉。

那么這個叫沈衛(wèi)山的，長得和她認識的沈衛(wèi)山一樣，也就不足為奇了。

只是，不知道，這個沈衛(wèi)山，會不會也和她一樣呢？

不過應(yīng)該不會。兩人的氣質(zhì)截然不同，看她的眼神也是冷漠探究，完全是看陌生人。

林向美盯著沈衛(wèi)山的側(cè)臉，想得出神。

沈衛(wèi)山轉(zhuǎn)過臉來，眸光深邃幽深，看不清情緒。

二人目光撞了個正著，林向美忙低頭看甜甜的小腦袋。

龍灣鎮(zhèn)并不大，司機開車轉(zhuǎn)了一會兒，在鎮(zhèn)上唯一的一家國營飯店門前停了車。

眾人下車，先后進門，林望星照舊抱著他的燒火棍。

已經(jīng)過了午飯飯點，飯店里沒什么客人，一個年輕的女服務(wù)員正懶洋洋地坐在爐子邊上嗑瓜子，聽到門響頭也不抬，態(tài)度不耐煩：“沒飯了。”

司機上前：“同志，有包間嗎，我們想借來用用。”

“沒飯了，要什么包……”女服務(wù)員吐了口瓜子皮說道，可當抬頭看見一身軍裝高大英俊的沈衛(wèi)山時，忙站起來改了口：“有的有的。”

幾人進了包間，司機站在門口守著，順手把門關(guān)上。

林向美帶著甜甜和林望星挨著坐了，沈衛(wèi)山和顧學武坐在幾人對面。

著急知道他們今天的來意，林向美一坐下就主動開口：“沈同志，顧同志，你們都回來了，我哥哥是沒假休嗎？”

沈衛(wèi)山看著林向美那雙純凈的眼睛，嗓音低沉有些發(fā)澀：“林同志，很抱歉，你哥哥林向晨，他犧牲了。”

林向美本來還在醞釀情緒，打算聽到“林向晨”沒了的消息，一定要傷心哭出來，畢竟在書里，兄妹倆關(guān)系很好，她不能跟個路人一樣毫無反應(yīng)。

可當這話真的從沈衛(wèi)山嘴里說出來，無需刻意去演，她的心口劇烈一痛，眼淚瞬間從眼眶中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往下掉。

再想到她可能再也回不去，再也見不到哥哥，林向美悲從中來，捂著臉哭了起來。

林向晨當兵離家走的時候，家里還沒有林望星和甜甜。

四年前林望星曾回來探親，林望星倒是見過一次，可那時甜甜還沒出生。

兩個孩子跟大哥林向晨沒有感情，也不明白“犧牲”是個什么意思，但見姐姐突然哭得傷心不已，都嚇壞了。

甜甜從椅子上爬下來，撲到林向美腿上，哇哇大哭：“姐姐！姐姐！”

林望星不明白姐姐為什么哭，但知道是對面那個男人把姐姐惹哭的，拎著燒火棍就朝沈衛(wèi)山?jīng)_了過去，站在他面前攥緊小拳頭，像個小狼崽子惡狠狠威脅：“你走，你走，再不走我打你！”

“望星。”林向美把林望星喊回去，又把甜甜抱進懷里，繼續(xù)哭。

看著穿得破爛的姐弟幾個抱在一起傷心大哭，顧學武紅了眼眶，轉(zhuǎn)身出門：“老子受不了這個。”

沈衛(wèi)山端坐如山，沉默地打量林向美，目帶探究。

林向美肩膀一聳一聳，泣不成聲，悲痛欲絕。

沈衛(wèi)山微不可聞地輕輕嘆了口氣，垂下眼眸，眼中隱隱帶著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轉(zhuǎn)瞬即逝。

好一會兒，林向美終于冷靜下來，抹了抹眼睛，又幫甜甜擦了眼淚，看向沈衛(wèi)山：“我大哥，埋在哪里？”

她就是“她”，雖然和死去的林向晨未曾謀面，但這個大哥，她認。

知道埋在哪里，以后也好去祭拜一下。

“抱歉，你大哥的遺體并沒找到，只找到了他的遺物。”沈衛(wèi)山眼中探究之色不見，目露愧疚，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塊懷表，摩挲了一下，--------------?璍放到林向美面前。

林向美小心拿起懷表，帶著希翼看著沈衛(wèi)山：“沒找到，那是不是有可能，我大哥還活著？”

不管是這幅身體的真情實感，還是這里的大哥本就和她哥哥同名同貌，她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她不想要什么撫恤金，只希望他還活著！

望著對面姑娘滿是期盼的眼睛，沈衛(wèi)山沉默了一瞬：“抱歉，出事之后，我們搜尋了很久，他生存的機率很小。”

林向美失望地低下頭。是了，書里說林向晨失蹤之后，再也沒出現(xiàn)過，看來是真的沒了。

那她，不管是這個大哥，還是原來的哥哥，都沒機會再見到了。她再也沒哥了！

林向美心口鈍鈍地疼，眼淚又忍不住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