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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愛琴往后退了兩步, 目露警惕:“你要問什么,就在這里問吧。”
林向美回頭看了眼東倉房,就見塑料布蒙著的窗戶上,趴著幾個腦袋瓜。
屋里仨孩子看她呢。不行, 得走遠點兒, 這窗戶隔音可不好。
“別整出這副好像我要把你怎么樣的死德行, 不是你主動喊我出來的嗎?”林向美斜睨林愛琴一眼。
林愛琴:“……我是有些話, 想和你說。”
“那走吧!”林向美把棍子往肩上一扛, 往院外走。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想也想得到,她們倆這嗑嘮得不會愉快了,吵吵幾句那是肯定的, 情緒激動下保不齊還得動個手。
再說, 兩個人都是穿來的,交流起來,前世今生的什么都得往出扯。
這些怪力亂神的話,不管被誰聽了去,都是個麻煩。還是走遠點兒安全。
林向美扛著根棍子, 穿著松松垮垮的軍大衣,走得像個混不吝的小混混。
林愛琴忍不住想起上輩子,她帶人把林向美攔在路上那個晚上, 那瘋女人提著一根甩棍,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恐怖模樣,忍不住猶豫了,腳下沒動。
林向美回頭, 嗤笑一聲:“放心, 只要你不犯賤招惹我, 我不會打你!”
“你才犯賤。”林愛琴不滿, 小小聲叨咕一聲,這才跟上。
東倉房三個孩子跪在炕上,趴在窗戶上往外看,見兩人走出院子,上了門口的大路,往東走了。
甜甜看不到姐姐,趴在窗戶上大聲喊:“姐姐!姐姐!”
林望星不解地問:“二哥,姐為啥要往外走?”
林向光眉頭緊鎖,敷衍答道:“可能吃多了,遛彎兒去了。”
想到剛才林向美扛著棍子走路那個樣子,少年心中百般疑惑。
姐現在,和以前,真的是太不一樣了。
以前的姐,好像從來沒有把腰板挺得那么直過,更沒見她那般氣勢十足地走過路。
而且,堂姐好像很怕姐。離得遠遠的,說話的時候還是往后退了兩回,后來又跟在后面,也不往前湊。
這么多年,他可從來沒見兩個人這么相處過。
雖然他喜歡姐現在這個樣子,可,一個人的變化,一下子怎么會有這么大?
少年滿腦袋的問號。轉身穿鞋下地,撈過軍大衣穿上就往外走。
“二哥,你干啥去?”林望星喊他。
林向光頭也不回:“我去看看,你在屋好好看著甜甜,別讓她碰爐子。”
照看妹妹是小男孩從小就干的差事,爽快應了一聲:“哎。二哥你快點兒回來。”
林向光出了門,把門關好就小跑著往前走,跑到院門口,直接往東走。
他們家是整個榆樹村東頭最后一家,他們家往東隔著一條馬路就是一片楊樹林,此刻已經掉光了樹葉,光禿禿一片。
林向光一眼就看見林向美和林愛琴兩個人正站在小樹林里。兩個人之間隔了幾個人的距離,像是在說話。
離得太遠,林向光聽不見。他本想往前走,可看見林向美偏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停了腳步,沒再往前。
兩人特意走那么遠,肯定是有什么話不想讓別人聽見。算了,他就在這里看著,只要姐不吃虧就行。
林向美漫不經心地靠在一棵白楊樹樹干上,手里的棍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地上的雪:“來,你先說,找我干什么?”
上輩子挨過林向美兩次狠抽,林愛琴打心里怵她,半邊身子躲在一棵樹后,時刻戒備著:“林向美,我們倆,能不能休戰?”
“休戰?”林向美像聽到什么笑話,笑了一聲問:“說說,怎么休?”
林愛琴語氣有些急迫:“就是,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誰也別干涉誰,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想得美!”林向美嗤笑一聲,掄起棍子往旁邊樹干上敲了一下。
突如其來嗙的一下,嚇得林愛琴一哆嗦,整個人又往樹后挪了挪。
慫樣!林向美把棍子舉起來,在自己手心上輕輕砸著:“林愛琴,你的臉可真大。你把我寫得這么慘,窮得叮當響不說,受盡你們那一家子極品的欺負,家里人也沒一個有好下場。”
“那不是,隨便寫著玩的嘛。”林愛琴心虛地往后瑟縮了一下,腳下踩著樹下厚厚的雪殼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林向美冷了臉:“寫著玩?就因為你上門要錢我們沒給,你就這么寫著玩?可真夠歹毒的!”
林愛琴囁嚅著小聲說:“我這不也穿來了嘛。”
“你也來了?”林向美站直身體,拿棍子指著林愛琴,面若寒霜:“你衣食無憂,家人寵著,找了個滿意的對象,最后再找到你有錢有勢的親生父母,你這可比上輩子好太多了吧!”
林愛琴狡辯:“那誰寫自己不寫好點兒?”
林向美冷笑:“行,寫都寫了,來也來了,我也不能弄死你。但你的孽造完了,現在你跟我說休戰?誰給你的臉?”
這個林愛琴她最清楚不過,自私自利,卑劣無恥,見不得任何人比她好,尤其是認識的人。
無非是看她林向美本尊穿來了,劇情一路在跑偏,慫貨心慌了。
而她林愛琴,人生最重要的轉折——對相還沒處明白,還在前期磨合階段,那個姓姜的人家暫時還看不上她,沒同意呢。
不過這要怪就得怪她自己賤,故意這樣寫,前期嫌棄她出身農村不同意,后期發現她的好對她愧疚百般彌補,她是想讓姜家人體驗一把真香定律。
可萬萬沒想到,她林愛琴自己來了。而且可怕的是,發現她林向美也來了,難免就會產生濃濃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