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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一直跟龍五叔？”

他又低低嗯了聲，這才抬眼望向她。

“內(nèi)堂昨天放出風(fēng)聲，華叔將從西貢離港，我們這些小的在西貢碼頭守著，為的是新和會(huì)。哪知新和會(huì)搶先一步，把船先給炸了。你想問的是這個(gè)？”

新聞里只說火并，沒料到還有這么多內(nèi)幕。契爺當(dāng)真厲害，別人躲禍?zhǔn)锹浠亩樱_，新仇舊恨一起被踩下去，連他影子也抓不到。

靳正雷懶洋洋地伸直腿。

椅子上那位逆光坐著，微微垂著頭，后窗的夕陽斜射而來，照得她半邊腦袋像暈了層金光。

一只鴛鴦眼的白貓躡手躡腳地?cái)D進(jìn)門，四處看了看，走近前一躍上她膝蓋，她輕聲喚了個(gè)什么名字，然后那只貓?jiān)谒壬限D(zhuǎn)了兩圈，安穩(wěn)地臥了下來。

他好奇：“小不點(diǎn)，我說的你能懂？”

“我契爺說要退休，和興交給內(nèi)堂的龍五叔之后，聽說外堂的七叔、瘸腳七就不太開心，后來鬧脾氣才有了新和會(huì)。”

靳正雷有些愣怔，難怪ICAC找了上門。“你……你們還知道不少內(nèi)情。”

那又如何？那也不妨礙華老虎拿她們母女做幌子，引得所有人追她們母女去了西面，自己從東面安全離境。美若纖細(xì)的手指穩(wěn)定而溫柔地?fù)崦麇谋趁棕堥_始低低地扯鼾。

“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和興不好混，契爺一走龍五叔鎮(zhèn)不住的，瘸腳七狠多了，跟瘸腳七也比跟著龍五叔強(qiáng)。”

靳正雷扯動(dòng)一邊嘴角，笑得陰邪。華老虎一走，和興就是一盤散沙，亂中取勝辟出英雄道，他賤命一條，沒什么好顧忌的。

當(dāng)然，這些事情小不點(diǎn)未必能懂。

他放下杯子，同時(shí)門鐘叮咚，三人目光投向前廊方向。

瑪利亞小跑著進(jìn)來，“大小姐，門外有兩個(gè)差人。”

七姑驚呼一聲，靳正雷神色凜然，手探進(jìn)腰間。

美若的目光停留在他手上，吩咐說：“告訴他們，家里沒男人，不方便招待男客。”

聽見這話，靳正雷表情略微放松。

“……他們說是廉署工作人員，叫何、何昭德。”瑪利亞不明白新近成立的廉政公署主旨就是為了徹查差人，以為和差人無異。

靳正雷明顯松了口氣，美若不齒地瞥他一眼，對(duì)瑪利亞道：“和何先生好好講，沒有搜查證別想進(jìn)詹家大門。”

瑪利亞的腳步聲消失良久，美若將目光由靳正雷的腰間移向他鎮(zhèn)定如初的面龐，“那是什么？”她問。

“你想看？”他笑了笑，“我的槍。”

☆、第四章

作者有話要說：青蟹——舊版港幣十元是綠色的叫青蟹，五百元叫紅衫魚，一千大元叫大金牛。唐樓——看下圖，七十年代香港上海街。

騎樓就是伸出來那截，南方遮雨，廣府以南很多類似的建筑。

恒指由新年開始一路下滑到500點(diǎn)，詹家的獨(dú)門小院終究保不住，春天時(shí)一家人由寧波街搬進(jìn)櫻桃街的唐樓。雖則同屬油尖旺區(qū)，但明顯的，在地圖上離港島更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