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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回去,立馬就召集了村干部開會,要把解散大食堂并且把剩下的糧食發下去。
一聽到別的地方沒糧食鬧,上頭還沒救濟糧發,這些村干部也坐不住,當即同意解散,不說這事關自己的官職,那還關自己的肚皮。那么些個村子都沒有救濟糧,他們到時候也別想打這個主意。還是趁糧倉里還有糧食趕緊分發下去,好歹撐到秋收分糧啊,可不敢餓死老百姓。
村民不同意?那召開大會,把外頭這個情形一說,底下的騷動就停歇了。
大家一開始還抱著不怕,現在這可是新社會了,咱老百姓當家作主,那國家那公社是不會放棄咱的,要是到時候村里糧食真吃完了,跟上頭反映反映,上頭應該會發些救濟糧了。可一聽別的村子糧倉里一粒米都沒了還是沒有要到救濟糧,那他們就不敢再抱這僥幸的想法了。
別看老百姓啥都不懂,那到關鍵時刻,腦袋還是很清楚的,現在這情況就是只能自己管自己,自己熬到秋收,別的,沒法子!
那還鬧什么呢?鬧也沒轍,哪怕還有幾個懶漢不愿意,可全村基本都同意了,他們不愿意也沒辦法。
于是這大食堂還沒開張一年,就這么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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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把‘蛇莓’換成了‘空心泡’,我記錯了,那蛇莓的果期在八月多,而空心泡的果期在四五月。它們其實在我看來都長的差不多,小小個又甜,小時候在小路邊摘過。現在也有人把這種空心泡拿去種植做成水果賣,改良了品種還挺大顆的。不知道大家吃過沒有。
第二十八章
開倉分糧村里那天特意歇了大半天的功夫,村民都拿了簍子等裝糧食的過來早早排隊等著分糧。
這是件大事,就沒一個不著急的。不過往常分糧人們心情都是高興的,這一次臉上卻沒見多少笑意,見那眉宇間都有些愁緒,為啥?這倉里糧食不多啊,還不知道能分到多少。
村里會計也不耽擱,早早搬了桌凳出來算賬分糧,這一次分糧跟往常算法不一樣,往常是按照‘人六勞四’來分的,就是糧食拿出百分之六十按照人口分,百分之四十按照勞動即工分來分。“勞四”的原則是帶有激勵機制的分配方法,誰家勞力多工分多,分的糧食自然就多些。
但是眼下這個時刻是不能這樣的,有些家庭勞力少孩子多,掙不了工分,是“老缺戶”,如果加大勞力工分分糧的比重,勢必吃不飽。糧食原本就不多了,要是還分的少,那豈不是讓這些‘老缺戶’去死?所以這次按照‘人七勞三’來分。
這樣的分發對那些家里勞動力多的來說其實是不太公平的,因而當隊里這么說的時候,有村民就鬧了。
“往年都是按照‘人六勞四’,怎能說改就改?這不公平!”說這話的大娘他們家可基本都是壯勞力,就幾個小孩還沒成年,往年分糧都能分得很多。
“就是啊,咱家出工人那么多,沒道理還分得少吧。”隨著那位大娘的話落下,人群中又有了些附和抗議聲。
但這樣的畢竟還是少數,大多數人還是沉默不說話的,村里這樣的‘老缺戶’不多,還都是鄉里鄉親,往上幾代數沒準還是同個祖宗,這種時候說這話,確實怕虧心,故而選擇沉默的多。
周大平事先也料到這種情況了,可是臉色還是不好看,陰沉著道,“大家都是這么想的?這么想的站出來,讓我們大家看看,讓整個村子看看,讓逝去的祖宗們都看看,是誰那樣冷心冷腸,在這種時候連同族的鄉親都不顧!”
若是往日,周大平看到他們這些小心思還不會像現在這樣生氣,可是現在,在聽到別的村子挖野菜扒樹葉甚至大著膽子偷地里還未成熟的糧食果腹時,再看到這些人的自私自利嘴臉,心中簡直怒火中燒。
別說往上數三代大家都是同個祖宗,就算不是,那也是生活多年的鄉里鄉親,還沒到那種為了一粒米就能殺人的時刻呢,怎么就這樣自私連良心都不要了?難不成活活餓死這些族人這些鄉親才樂意嗎?!
做人可以自私,但不能喪良心,把這些糧食分下去,再去山上挖挖野菜,糊弄著總能熬到秋收去,大家都能活著,這樣不好嗎?
人群霎時安靜了下來,村里那幾戶‘老缺戶’人家有的更是忍不住紅了眼眶抹起眼淚,確實是難啊,也不是他們要偷懶不去上工,可家里都是老的老的小的小的,身上還有的帶病,那沒法子干重活拿高工分啊。
見大家都沉默下來,周大平這才緩和了語氣,“好了,大家都是同親同族鄉里鄉親,這個時候多多體諒一下,等熬過這個坎就好了。今年我們莊稼伺候得不錯,繼續保持下去,到時候糧食收上來了,也就按以前的來。”
話音落下沒一會,人群又出現不合群的聲音,“那不是同親同族的呢?我們的糧食本來就不多,哪有分給外人的道理?而且去年都沒干活下工,憑啥分糧食?”
說這句話的是個挺著肚子的婦女,言語很是尖銳,不是同親同族的去年又沒干活的外人,那除了新來的鄒茜玲他們,沒有別人了。一時間大家都忍不住把視線投放在鄒茜玲他們身上。
鄒茜玲他們倒是沒想到這火會突然燒到他們身上,還愣了一下,于是這樣子看在別人眼中就是被發難而顯得無措又茫然了。
周村長因為顧一輝這人會說話、機靈,又因為梁曉雪肯免費給村里人看診治病,還肯教村里孩子行醫治病的本事對他們印象很好,認為他們都是好娃子,乍一見被這樣欺負里,心里剛平息沒多少的火氣又上來了,“他們在村里落戶了就是村里人,難道不應該分這糧食嗎?那那些去衛生站看病拿藥的,是不是也不該去看啊?柱子家的看好你婆娘,別整天盯著人小娃子欺負。”
被點名的叫柱子的男人聞言臉一紅,扯了扯婆娘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說話了。那婦女確實是潑辣,但是也不會輕易在外人面前給自家男人下面子,而且村長的話落下后陸續有人附和,不管是賣村長面子還是為了承梁曉雪看病的情,又或是少年少女心動,村里大部分人對他們五個還是有好感居多的,她再嚷嚷也不會有啥結果,索性就順著他男人不說話了。
鄒茜玲他們卻不能沉默,雖說他們現在是村里人,但是去年確實沒有干活,那婦女說的也不盡是錯的。當下拉了顧一輝的衣擺,給他使了眼色,小聲提醒,“年底扣糧食。”
顧一輝了然,向前走了一步站出來,“這位小嬸子說的也在理,我們姐弟五個去年確實沒有參加勞動,按道理說是不應該分這糧食,不過承蒙大家照顧幫襯,我們心里感激不盡,也不能讓鄉親們吃虧,這分得的糧食先賒賬,年底分糧的時候再扣除,不知這樣可不可以?”
他這番話說的有條有理,也抬了大家的面子,承認村民的幫助,把他們的位置就擺高了,再說后頭扣除糧食,那就更加顯出這人性子,不貪便宜,又記恩,是個好的。
因而還有些小部分心里其實有疙瘩不說出來的人此時也不介懷了,去年沒參加勞動那是因為他們還沒在村子里,這不能怪罪人家。而且五個小娃子確實是個勤快的,哪怕是干活最差的鄒茜玲,那每天也是按時出工,努力跟著村民學習如何干活,沒有半點偷懶推脫了,哪怕活干的不好,那這態度也不錯了。
更別說那給他們看病的梁曉雪,不僅不收診金,那藥價也收的極為便宜,而且收來的錢還是歸入公中的,年底算賬還是到他們村民手里,自己是真的半點沒沾。而且她那看病本事是真的不錯,只要不是需要動手術的大病,基本的都能治上一二。
這樣看來,這五個娃子確實是好的,沒必要把人往死里逼。
而鄒茜玲讓顧一輝這樣表態也是為了平那些心里有疙瘩人的意,要知道接下去可是三年的干旱,饑荒,萬一舊事重提,說當年村里給了他們那么些糧食,要他們賠呢?不是他們城府深,而是你永遠不要低估人性的黑暗面,尤其是在特殊時刻。
當然,他們也可以用錢買下這些糧食,對他們來說耗費不了幾個錢,可是對這些老百姓來說那幾個錢就不是幾個錢這么簡單了,要知道這年頭村民都沒啥錢。鄒茜玲可不想他們被人們認為是有錢的大肥羊,哪天半夜被摸了門咋辦?
還是用年底的糧食來還吧,雖然知道可能到時候也分不了多少糧食,但他們空間有,私底下參和著偷偷吃也不怕沒糧。
這事就在顧一輝堅持要年底還糧之下落了帷幕,總算是要正式分糧了。
人們拍著長隊等候,村會計在算盤上啪啪啪地打,雖然糧食不多,可這人多啊,分糧的比例還換了,不能比照著往年來,因此這些賬目都要重新算一會。
可他不是專業的賬房先生,不過是早些年在鎮上鋪子打雜學了點皮毛功夫,這才被村里推舉為會計。現在這糧食半路重新稱過又要重算,賬本記得也混亂,還真是費了他老鼻子勁,因此這分糧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時間過了大半,這分糧的隊伍還長的很,人群就開始有些騷動了。那會計也急啊,他也想快點,可這不是算不好嗎?總不能算錯啊,算錯給人那不是得罪人的問題,那是要挨揍的問題,眼下糧食這么少,你給算錯了不是欠揍是什么?
一急,只好喊了顧一輝,他這些天跟他們這些人混的不錯,便想著這小伙子不是上過學麼?那就讓他來幫忙算個賬吧。
“門牙去。”鄒茜玲悄聲說了句,張思樂不解,但還是跟著上去。
顧一輝上前便對會計道,“我會算賬,不過沒有她算的好,她算的又好又快,就讓她來幫忙吧。”
聞言那會計也不拘了,反正這五個都是城里娃讀過書,會算賬誰來都好,當即把位置讓了出來,告訴她賬面大概是個什么意思,讓她來算。
張思樂大概了解這賬是怎么記的之后,也就知道該怎么辦了,拿過另一個本子劃了簡單的統計表格,又運用加減乘除算法,瞬間就將老會計弄不清的賬目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