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愛迪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領口嚴絲密縫地系著,雖穿著黑色龍紋常服,卻依舊沉淀著不容忽視的帝王氣息。
強勢地橫踞在這一方書房之內,宣示著存在感。
“朕只信,事在人為。”
-------------------------------------
大理寺的人來上報剖解結果時,面色很是有幾分古怪。
跟在其身后的太醫不時地往相雪露的方向瞅兩眼,更讓人心生疑竇。
“晉王的死因可探查明晰?”慕容曜問。
為首的大理寺官員躬身回答:“臣領數位下屬,一同探查,并未發現晉王有中毒跡象,也未發現有外傷痕跡。”
“晉王死因,該是病亡。至于是何種病癥……”
說到這里,他突然頓住了,然后微抬起頭,窺探了一眼慕容曜的神色,又瞟了一眼相雪露。
才顫巍巍地接著說道:“請恕微臣大膽,故晉王患有肺癆之癥。”
話音剛落,慕容曜和相雪露皆是一怔。
原因無他,肺癆之癥,在今朝仍屬于惡性的傳染病,不僅具有較高的傳染性,也具有較強的病害性。
嚴重時,甚至會因為一例肺癆而封鎖整個村莊。
此癥極難治好,感染上后,身體會很快虛弱下去,并伴有長期的咳嗽,風寒,乃至咳血。
慕容昀如果真的得了肺癆,那他這些年的病況倒也十分合理,只是,為何從未聽說……
眼前都是整個大嘉朝最權威的驗尸專家與醫者,相雪露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
慕容昀沒有中毒,亦沒有外傷,除了肺癆,還有什么疾病能讓他咳嗽風寒幾年,最后在年輕力壯之時便吐血身亡。
他得了肺癆,因為皇子王爺的身份,不方便與外人道,想秘密治療,完全可以理解。
但為何,他要從始至終瞞著自己,甚至在自己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與她接觸也亳不設防。
相雪露的指尖微微顫抖,內心被驚濤駭浪席卷著,以至于后面頭腦昏昏沉沉,都沒仔細聽慕容曜與太醫他們所說的話。
直到被青檸扶到案邊,喝了一口熱茶,咽入喉中,才勉強壓下胸間的翻涌。
這時,有一名太醫上前來,向她躬身行禮,然后隔著一層絲帕,搭在她手腕上為她問脈。
“臣是受陛下所托,前來為王妃診脈,所幸王妃平安無事。”太醫恭敬地說。
“王妃好生歇息,臣這就回去復命了。”
望著太醫轉身離開的背影,相雪露有些出神。
忽然派太醫給她診脈,顯然是因為方才晉王之事。
相雪露心緒一時有些復雜。
關于慕容曜的印象,前些年是如金玉一般,清貴高華的皇太子殿下,光輝耀目如當空烈陽,不可逼視。
登基以后,張揚的氣質不再外顯,隨之而來的是,越發深沉不可揣摩的帝王心思。
如寒冰之劍被插入劍鞘,驕陽普照萬物,不刺眼卻溫沉霸道,包攬一切。
又如清質萃精的璞玉被打磨成瑩潤內斂的玉扳指,從前是資質驚人,驚才絕艷的少年,如今代表著滔天的皇權,無上的責任。
唯有俊美得過分的面容一如當年,不像男子所應有的容貌一般,世間最美的女子怕也要為之生妒。
相雪露所有關乎慕容曜的記憶無非以上這些,更深的了解幾乎沒有。
畢竟,她連自己的夫君——晉王,也是一知半解。
這些年,與這位陛下最多是點頭之交,感情也是敬畏居多。
倒是有一點令她印象很深刻。
她和慕容昀大婚那天,慕容曜親臨府邸,含笑敬酒祝福。
眾人山呼萬歲,他一身深紫鑲金龍袍,光華萬丈,猶如天人。
那天四處都是紅綢,紅燈籠,紅燭,喜氣洋洋一片,映襯得慕容曜那張絕艷的臉越發醉人。
只不過畏于帝王威勢,許多人不敢直面而視。
相雪露那時卻將一切盡收眼底。
慕容曜眼里波光晃動,瀲滟動人,一手端著酒杯,一邊朝她虛敬一把。
“新婚大喜。”他的聲音醇厚如美酒,她隱約聽出了醉意。
他那時還不曾喚她皇嫂,也沒有像其他人說那些祝愿新婚夫婦白頭偕老,子孫滿堂的話來。
只是簡簡單單地一句,新婚愉快。
那時候,相雪露覺得,或許陛下,也不是旁人眼里那般難以接近。
現下,他又派太醫過來專程為自己診脈,對于一個日理萬機的帝王來說,有些太過于關切了。
也許,只是因為自己是晉王妃,是他的皇嫂,又是因為晉王緣由才使她有罹患肺癆的風險,他才對她特別一些。
相雪露思索舊事的時候,窗外卻忽然飄進來一股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