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相雪露瞬間臉頰爆紅。
“陛下……”她訥訥道,想說什么但是又說不出什么,最后只好干脆地閉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慕容曜卻好似并沒有以此為意,他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輕柔地將孩子嘴角的濕潤奶痕擦去了,動作細心又妥帖。
相雪露見他擦完以后,自然而然地將帕子疊好,收入懷中,忽然有一股莫名的羞意傳遍了全身,讓她恨不得立即逃離現場。
慕容曜料理完了孩子,順其自然地偏首過來看她,見她面容紅得嚇人,俊眉一鎖:“這是怎么了,是發熱了?”
不少女子產后都會有發熱之癥,若是處理不好,留下病根是一回事,更是有可能危及生命。
沒等她出聲,他的手就搭上了她的額頭。
慕容曜的手相比她的臉上的溫度來說,有些微涼,因此他搭上的地方,溫差的觸感便格外的清晰。
相雪露的身子不由得在那一瞬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他的那只手,方才是疊過那張帕子的,指尖劃過了帕面……他現在隔她這般近,近到她好似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就是不知道是從何處沾染上的。
他的眉微蹙了起來,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體溫有些不對勁:“有些偏高了,朕去喚太醫過來仔細問診一番。”
說罷,他就將手拿下來,好似有些起身去傳太醫的趨勢。
她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的手腕,在碰觸到他的那一瞬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自己會急中如此。
“不用了,陛下?!毕嘌┞兜纳ぷ佑行└蓾?,“臣婦沒有大礙?!?
“您若是實在不相信,放不下心來,可以問一下脈,便知曉了?!?
她知道慕容曜略通醫術,于是便主動提出來,讓他親自確定,好過去傳了太醫大老遠過來,虛驚一場,鬧一番動靜。
慕容曜聞言,半信半疑地摸上了她的手腕。相雪露感覺到他微涼的指尖,搭在了她腕間的脈搏之上。
她的脈搏有活力地跳動著,散發著滾燙的熱意,他的指尖略粘著涼意,沉靜地放在她的手腕上。
半晌之后,他收回了手:“確實沒有什么大礙。”
慕容曜復又將目光逡巡在她的臉上,最終凝在了她的眉心,語重心長地說:“雖然身體沒問題,但是皇嫂月子期間,同時也應注意心里的情緒變化,不易有過于激烈的變動?!?
相雪露微低著頭,細不可聞地回了聲:“嗯?!?
被衾之下的手,卻幾乎要將床墊摳爛了,她亦不想有什么過于激烈的情緒變化,只是……卻由不得她。
慕容曜將孩子重新放回了旁邊的小床之上,替她掩好被角,然后轉身回來,對相雪露正色道。
“雖然孩子甫才出生,時日不多,但許多事朕已經考慮好了?!?
“朕打算封她為榮昌公主,先前的那些封邑另算,賜她食邑萬戶,位同親王,至于金銀綢緞,亦一并列了單子,待會與你看?!?
他的眉眼在此時看起來更多了幾分威肅,但天生的俊美讓此等氣質仿佛落入眉間的一縷流光,熠熠軒然霞舉。
“朕的考量或許多有遺漏,因此這只是個初步的計量,你若是有哪里覺得應當改動的,直言便罷?!彼?,微按了按眉心。
相雪露聽完后,沉寂了好久,才終于出口,她深吸了一口氣道:“陛下,請恕我不敬,您是不是有些太過夸張了?!?
在她的印象中,史書千載,也沒有哪個公主在一出生便得到如此高的待遇的。
前朝參攝國政,宰相有十,五出其門的攝政公主,也只是在其權力巔峰之際,才累封到了萬戶的食邑。
更別說封號。本朝以來,公主的封號皆是在成年以后,出閣之際才會賜予,封號的內容名稱也大多在,淑,柔,貞,嘉,婉,樂,安這種諭女子的美好德行的字眼上。
還從未聽說,有名為“榮昌”或者類似寓意的封號。對于一個女孩來說,它的意義太過惹眼,太過軒昂闊大了。
退一步講,本朝即便是皇子,若非嫡長子,也是在成年之后才會封王,賜予王爵。現在,一個剛出生的皇女,便直接在禮儀形制上位同親王了——還不包括她那些明顯嚴重超格的規制。
“陛下?!彼朴行╊^疼地用手半掩住了臉,“這樣明顯超格的封賞,傳出去了,還不知道世人會怎么看呢,朝臣或許也會諫言彈劾。”
“再者,孩子畢竟剛出生,臣婦怕她福薄擔不起?!?
“這有何?!彼?,“先前便是那些朝臣,天天催促著朕綿延子嗣。如今朕有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女兒,他們誰敢妄言?!?
“孩子是他們催促要的,真有了,朕便是多厚待,疼愛偏寵幾分,又有何不可。前朝的例子是前朝的事,朕立志要做千古帝王,朕的孩子,便是做了那千百年來的第一例,又能如何?!?
“該是她的,便終究都是她的,誰也奪不走。至于福氣?榮昌二字,便是庇佑她如這蒸蒸日上的嘉朝一般,永遠永遠的繁榮昌盛,華光無人能及?!彼穆曇舾挥辛α浚宦曇宦暤厍脫粼谙嘌┞兜男纳?,她有些被震住了。
“朕乃真龍命格,天生壓制一切邪祟,朕的女兒的命格,還怕擔不起這些福氣?”他嗤笑了一聲,眉宇間盡是傲然之色。
相雪露這時忽然才想起,天生的自信傲然,睥睨天下的眼界,視萬物為螻蟻的張狂,或許才是慕容曜掩藏在深處的底色之一。
只是長久以來,被他過分成熟,過分穩重深藏不露的氣質給迷惑,很多人總是忘了,那個九重宮闕之上的帝王,如今也不過十九而已。
放在尋常人身上,未及弱冠,真是少年氣盛之時。偏慕容曜具備了這樣的一切資本。
他為太子之時,與國朝太傅談古論今,在獵場上紫衣烈烈,墨發飛揚,眉眼之中,也曾盡顯不羈張狂,將萬千河山月色籠于眸中的氣度。
相雪露如今回想起來,也許,做出這些事情,卻正正好是符合了慕容曜的性子,是他會做出來的舉動。
見她似乎眸間有些微微的眩暈,他放低了聲音,收斂了威壓氣息,在她的身旁,柔聲道:“朕覺得頗對不起她,讓她背負著生母不明的背景出生,雖然以榮昌的身份,誰也不敢妄言,但朕還是覺對她有幾分虧欠。”
他緩了緩,繼續道:“朕更覺對不住你。讓你們母女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世人面前想認,你辛辛苦苦生下了孩子,受盡了十月懷胎的苦楚,卻不能聽她在明面上,喚你一聲娘。朕每每想起,都覺刀割般地痛心?!?
“但若是將她作為王府郡主,難免夜長夢多,有人覬覦晉王府,她無能繼承爵位的兄弟撐腰,反而日后處境不力,你亦要額外分出精力去保護她,顧及她?!?
“不過你亦不用太擔心,目前朕之所行,只是暫且的計劃,總有一日,朕會找出一個能令我們都各得喜樂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