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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謝家老頭的背影遠了,蔣修瞬時一松先前端莊的架勢,高興地拽了下謝暎,沖他笑道:“走,我給你看樣東西。”
謝暎隨他上了馬車,剛坐下來,就見蔣修拿出來了個小巧精美的漆木罐子。
車馬緩緩行進,蔣修揭開蓋子,現出了裝在罐子里的一只指頭大小的蛐蛐兒。
“你看它頭上有圈紅色,”蔣修小心地指給謝暎看,口中道,“所以我叫它血將軍,望它上場披荊斬棘、戰無不勝。”
謝暎默默看了他一眼,心想那這個名字怕是不太吉利。
他頓了頓,問道:“你是要拿去與人斗的?”
“啊,”蔣修一邊戀戀不舍地將罐子重新收起,一邊隨口回道,“同那個能把牛吹死的袁四郎。”
謝暎想起了蔣嬌嬌,忽然覺得這兄妹兩個在這方面似乎有點像。
他正想著,便又聽得蔣修說道:“你別告訴蔣嬌嬌啊,不然她肯定要鬧著玩,回頭累著我的血將軍。”
謝暎覺得自己倒是能保密,但卻又深覺承諾一事責任重大,所以秉著謹慎的原則,他還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但你們兩人相斗,到時應不止一人知曉。”
蔣修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哦,對,也是。”他頓時覺得麻煩起來,索性道,“那算了,不理她就是。”
說到蔣嬌嬌,謝暎就又想起了昨日她悶悶不樂的模樣。
“你妹妹可還好么?”他盡量用一種寒暄的語氣問道。
蔣修雖然沒太明白才過了一天有什么可問好的,但也并未太當回事,如常回道:“謝你關心了,她成日里都好得很。”
謝暎點點頭,沒再多言。
蔣修卻突然想到什么,說道:“不過我懷疑她是不是又背著我聽了什么話本子,昨日里跑來神叨叨地同我說讓我以后只準娶一個媳婦,簡直有毛病。”
謝暎頓了頓,說道:“可能她只是好心。”
“誰知道她一天天腦袋瓜子里想什么。”蔣修不耐煩地道,“我看她就是慣愛想一出是一出地窩里橫。”
窩里?謝暎回想起當時蔣嬌嬌一臉正色叮囑自己的模樣,不由略感茫然。
蔣修又“嗤”了一聲,頗不以為然地道:“你看蔣嬌嬌那樣就知道女孩兒有多麻煩,我以后才不想娶媳婦兒,我勸你也別娶。”
謝暎:“……”你們兄妹兩個是真得很像。
學堂很快就到了。
大盛蒙學興盛,至少每三巷便有一所,有些人口更密集些的地方甚至會達到每一里巷便有一二所,即便是在偏遠鄉下也有私學辦設。
而謝暎將要入讀的這間廣明京學則屬于官學,其間學生基本是來自照金、東榆林和甜水三巷。
入了學堂,他便跟著蔣家的管事先一道去拜見了教諭,大約是因有蔣家這邊已先打理好了的緣故,謝暎就學的事安排得很順利。隨后教諭又考了他幾道題目,末了,很快便決定將他分到了“義淵齋”,說是和同巷的沈家二郎還有姚家二郎正好都在一處。
蔣修在外頭等著他,見到人出來便立馬迎了上去,還未開口,那蔣家的管事已委婉地笑道:“謝元郎被分到了義淵齋。”
蔣修:“……”
第14章 逞強
謝暎知道學堂里分齋一般是按照年紀,但偶爾也有年紀小卻已超出同級學識的,所以這些學生就都會被分到一起以便教學。他也已猜到了蔣修不在義淵齋,此刻不免覺得有幾分尷尬,于是硬著頭皮正想開口勸慰兩句,卻見蔣修伸手過來拍了拍自己的肩。
“我原以為沈二郎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你也不差。”蔣修一臉安慰地道,“不錯,謝元郎,你很給我長臉。”
謝暎:“……”
蔣修就又積極地親自帶著他去了就在不遠處的義淵齋,走到窗前張望著尋到沈約的背影,當下便喊道:“沈二郎,我給你帶新同窗來了!”
不止沈約,義淵齋里其他學生也紛紛循聲轉了頭看來。
謝暎原本還覺得有些拘謹,然而被蔣修這么猝不及防“灑脫”地一喊,他頓時也有了種釋然的感覺。
總要來的。他迎著那些或詫異或好奇的目光,心想,這樣也好。
姚二郎也在,跟著沈約身后也走了過來,頗訝然地瞧著謝暎,問道:“你分到我們齋里了?”
這比起謝暎并沒有如其所說那樣年后才來上學,還要讓他意外。
謝暎輕點了下頭,向他們兩人見禮:“姚二哥、子信兄。”
沈約也客氣地頷首回了一禮:“謝元郎。”
蔣修沒他們那么多客套,直言調侃地道:“沈二郎,瞧見沒?咱們巷里現下可不止獨你一人專美了。”
謝暎不想尷尬,便及時接了話,對沈約禮道:“以后還要多麻煩子信兄了。”
沈約知蔣修那喜玩樂又好勝的性子,自不會將那句話看得多重,于是只對謝暎點了點頭,然后反應平平地對蔣修說道:“你要是也能分過來,下回就不用只在窗外面喊我們了。”
蔣修笑道:“那不如你別升學不就好了,以后我們兩個再一起去府學里頭隔著窗喊暎哥。”
沈約漠然地轉開了目光。
姚二郎湊熱鬧道:“再加一個我,你們也來喊我。”
蔣修爽快道:“沒問題!”
沈約覺得與他們兩個實在話不投機半句多,于是轉而招呼謝暎:“我帶你去找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