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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善舉,如今倒是真的幫了程家,首先,程首輔幫忙顧家,肯定不可能是因為重視其才,顧清沅做官也雖然有些才具,但是程家門生故舊多有,唯一能說的就是看上其女,想娶作婦,才說的通。再者這顧氏姑娘生的冰肌玉骨,花容月貌,又性情極好,這樣出眾的姑娘才可以看成是壓倒眾女,讓程家不顧門第之見能娶進門的。
自然,本來吳老太君和羅氏曾經欲打算結親皇甫家,皇甫俊曾為應天府尹,順天府尹,是有名的強項令,操守十分好,且后來曾任宰輔,和謝宗堯一道抵御過叛軍,如今更是被封為安國公。
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若再議親,走六禮,恐怕程晏命都沒了。
否則那魏令月便宜,雖然也美,但父母雙亡,身子骨弱,巴掌臉兒,一看就是無福之相,無法聘做兒媳婦的,即便她去了,周王府也不可能認為魏令月是程添選的兒媳婦。況且晏哥兒是死不了的,何必讓魏令月揀這個便宜?
第14章 程晏
程氏沒有立時回答,她主要是擔心女兒,萬一程晏救不回來了,女兒豈不是守了望門寡,至于程晏活著,會不會不認這門親事的事情程氏沒有想過。
正在猶豫時,卻聽妙娘上前道:“老太君,二太太,小女有一言要說。”
吳老太君忙道:“妙娘,你想說什么?你放心,此事之后,我們家絕對是三媒六聘,不會讓你有半點不適的。”
“不是的。”妙娘笑著搖頭道:“我相信您之前幫我們也肯定是不圖回報的,我們又豈能趁人之危,雖說婚姻大事原不該我一個姑娘家插嘴,但是既然干系到男女大防,我倒是想起《孟子》的《離婁章句上》說嫂溺,援之以手。”
這大概就是說的因為有男女大防的前提在,那如果嫂子掉進河中,叔叔該不該拉一把呢?孟子就說嫂嫂掉進水里,小叔子不去拉就是財狼,男女之間雖然不能私相授受有男女大防,但到底事急從權。
“我答應您進去看二公子,但是事急從權,婚姻大事您就切莫提了,若是逆王事敗,二公子被救出來,此事權當沒有發生過。我也只是做個樣子,這樣便既能保存二公子,也算是我們報答您了。”
反正大概知道的也就周王府了,但周王府這樣亂來,遲早衰敗之相,不足為慮。
羅氏有些不可置信,這姑娘的意思是拒絕親事了,雖然我幫您,擔了這個名頭,但是婚姻大事就罷了。她絕不會認為是妙娘不想嫁入高門,畢竟姑娘家能這般培養的極少,多少宰輔之家都未必能如此,更何況是寒門。
那就只能說明這是個極其通透的姑娘,卻一點也不貪心。
“姑娘節名節要緊,妙娘,你是不是擔心你二表哥人才不好?你且放心,他已經考入太學,學問雖然算不得什么狀元之才,但也是備受大家稱贊的,至于相貌就更不必說了,程家諸子中,還沒有比她相貌更好的。只是他如今身陷囹圄,但你放心,我們肯定會拼盡全力救他的。好孩子,你們男才女貌,沒有比這更好的了。”要說羅氏起初是沒辦法,到現在已經是巴不得促成這樁婚事了。
甚至都想到二人的孩子了,妙娘這樣的好相貌,又品性高潔,再有晏哥兒那也是好相貌,夫妻二人生的孩子多好看,是了,程氏也能生,方才那對雙胞胎看的讓人眼饞。
妙娘連忙擺手:“二太太,我怎敢挑剔二表哥,只是婚姻大事不能這般倉促的,二表哥如此好的人才,更要配更好的人才是。”
程氏也體會到女兒的意思,也忙道:“妙娘說的是,老太君,添二嫂,你們不若想備些什么藥,讓我們妙娘帶進去吧。”
這個時候談婚事太俗,事急從權,只當救人,即便晏哥兒沒了,她們也沒什么關系,若晏哥兒在,姻緣能不成促成本身對妙娘就沒什么損失。若程家承認,那當然也不錯,不承認也沒什么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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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府
一群公子哥兒們的生活絕對沒有外邊想象中那么慘,周王莽,但還沒真的傻過頭,這群人都被秘密看押著,周王故意夸大其詞,要治他們的死罪,讓他們家里人為難。
雖然看押著,環境是差點,但是一群人吃飯喝酒還是無虞的。
平日這個時候大多數都在吃酒,今日卻與眾不同,無他,因為周王已經派人言,明日若不支持他的大臣,他欲殺其子。
故而再是淡泊名利,平日在父兄面前再裝大人樣,什么處變不驚,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這些平日要求有這些氣度的人,難免氣氛低沉。
雖然大家都知道周王不可能繼承皇位,可周王現在領著五城兵馬司,皇帝一日不醒,他的兄弟們樂于見他犯傻,甚至巴不得他殺幾個宰輔的兒子,到時候被人報復,都等著看周王的下場。
但就是周王再混賬,皇帝昏迷,國賴長子,他是皇帝長子,其母舅是與謝家齊名的南府軍高要,素來鎮定的大家都有些驚惶不安。
“二郎,你怎地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是了,你家只有你一個獨子,肯定會救你出去的。”
被稱二郎的少年一身華服,一貫神態睥睨驕傲的他冷哂了一下:“難,救了我不就代表家里人聽周王的嗎。”
“真是無妄之災,難道我們真的只有等死了么?”說話的少年看著程晏,又見他臉色赤紅,不免暗道不好,“你是不是發燒了?這可如何是好?”
“無事。”程晏心中苦笑,這個時候還能如何,誰會理你。
若不幸殞命在此,也是他的命了。
寐生之苦,導致母親不喜,過繼給叔父后,也總是隔了一層,這次集宴,本就是一場鴻門宴,原本是兄長該赴此宴,大伯母提前叫人喊走大哥,又怕在周王這邊打草驚蛇,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誤入此局。
棄子,哼,都把他當棄子。
他還偏偏不服輸。
“二郎,我不想死。”
“叔同,你放心吧,你不會死的,趕明兒等出去了,我把橘仙姑娘送給你。”程晏拍了拍他的胸脯,表現的云淡風輕。
劉叔同一聽,方才要死要活的模樣瞬間變成了興致:“真的假的?你不是誆我的吧。”
那橘仙姑娘最擅長詩詞,聽聞是討好程家的人送給程晏的,一管玉簫吹響京都,不知道是怎樣的尤物,就是不知道程晏有沒有受用。
他那小心思,程晏一眼就看出來了,不禁失笑:“放心,我家老太君有交代,大婚前不許惹風流債。”
想起吳老太君,劉叔同訕笑:“那就好,那就好。”
他們這等未成親的還好,有成了親的被關在此處的便開始想妻妾想兒女,劉叔同被這悲凄氛圍感染,又垂頭喪氣的。
另外有人安慰他道:“你看程二云淡風輕的,一看咱們就沒事,你也別多想了。”
程家子嗣全部都是過繼來的,若是程晏都沒了,那程尚書豈不是無后了?
此時,卻見幾個衙役秉燭過來,身后跟著一戴著帷帽的女子,只聽見環佩之聲,程晏沒太注意,徑直拿著酒杯在手里玩。
卻聽衙差道:“程晏程郎君,你家里人說你是家中獨子,特意讓你妻子來給你留個后,出來吧,程郎君。”
程晏以為自己聽岔了,皺眉道:“你說什么?”
“留個后再上路,程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