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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房子獨門獨戶,一層單售,邵逾青住處連著買了兩層,打通另行裝修,如今是個兩層的格局。戶型設(shè)計是他父母在世時做的,裝修才做到一半,他們就去世了。因此剩下的一半,是邵逾青十八歲生日后搬出來,自己盯著做的。
房子整體裝修以簡約大方的風(fēng)格為主,白色是主基調(diào)。沿旋轉(zhuǎn)樓梯上二樓,手邊就是書房。
書房很大,靠墻安放了四面大書柜,擺放著各色書籍。四方書桌在正中央,但最近成為一個擺設(shè),邵逾青的全部工作都在樓下的沙發(fā)上完成。
此刻,沙發(fā)已經(jīng)被梁汀占據(jù)。
邵逾青索性打開電腦,打算在書房處理完公司事物,至于梁汀,醉成這樣,估摸著沒有一時半會兒醒不來,也許會一覺睡到明天早上。然后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陌生男人家里。
驚慌失措,不會。
大概率是得寸進尺。或許正如她所愿。
邵逾青看人向來準,梁汀還沒至于成為那個他的看走眼。他沒有太多的精力浪費在那個小丫頭身上,眼下更重要的事,是公事。
問題不算太嚴重,且他們已經(jīng)做了補救方案,一并發(fā)送過來,等邵逾青批復(fù)。邵逾青認真看完整個方案,已經(jīng)過了凌晨一點。
他恩威并施,給予回復(fù)后,合上電腦,起身舒展了一番筋骨。原本該入睡的時間,卻因為大腦的運轉(zhuǎn)而精神活躍,絲毫沒有睡意。
今晚他喝的酒不算多,卻也不算少。那些酒精進入血液,又攻占著他的精神,令人矛盾地疲憊著。
這種滋味并不好受。邵逾青下樓,試圖緩和這種矛盾。
客廳里的燈還開著,沙發(fā)上的人睡成一團,已經(jīng)連頭都藏進毯子,靠著沙發(fā)背,乍一看還沒發(fā)現(xiàn)。
邵逾青在沙發(fā)上坐下,手枕著頭,清醒和困倦打得不可開交,他放空自己的精神,就這么坐了會兒。直到困倦占據(jù)上風(fēng),他看了眼客廳里的掛鐘,剛過兩點。
是該睡覺的時候。
關(guān)掉客廳的燈,臨上樓之前,邵逾青又回頭看了眼沙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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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汀這一覺睡得久,長久的昏睡過后,迎來一場混亂的夢境。夢里是白茫茫的大雪天,她感覺到冰冷和瑟縮,一個哆嗦醒過來。
發(fā)現(xiàn)自己大半只腳露在外邊,下意識地往毯子里縮,梁汀抬手擋住眼睛,只覺得連睜眼都沒力氣。
邵逾青已經(jīng)起床兩個小時,吃了早餐,并在沙發(fā)邊坐了一個小時,她終于轉(zhuǎn)醒。
他驗證自己的猜想,開口:“醒了?”
梁汀沒有回答,細瘦的胳膊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仍舊鮮紅的嘴唇。邵逾青覺得有些不對,但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只注意到她唇角翕動。
輕而飄的聲音,沾著剛起床的惺忪,問他:“下雪了嗎?”
邵逾青被問得一愣,回答她:“沒有。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
“真好。”邵逾青看見她唇角的弧度。
和他所以為的都不同。
梁汀慢慢地坐起身,她感受到了自己的頭發(fā)是亂糟糟的,昨晚沒卸妝,此刻臉緊繃著,很不舒服。她隨意地取下發(fā)圈,將頭發(fā)抓了抓,撩到耳后。
低頭張望自己的鞋子,最后遠遠地在玄關(guān)找到。梁汀盯著玄關(guān)發(fā)了好幾秒的愣,那雙沒有表情的臉上慢慢綻放一個笑容,朝他笑說:“哎,邵叔叔,我感覺我更喜歡你了。我說我不想回家,你就真的不送我回家。”
昨天還是哥哥,今天又成了叔叔。
遲來的反應(yīng)才是他所料想的,猜想得到驗證卻并不讓人有成就感。
邵逾青揭她的短:“因為你哭著說你不想回家。”
梁汀怔住三秒,接話:“那我要是哭著說,我喜歡你,想當你女朋友,你也能答應(yīng)嗎?”
她一副馬上英雄就義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能這么做。
邵逾青輕笑了聲,“你覺得呢?”
梁汀轉(zhuǎn)移話題:“我想卸個妝,邵叔叔,可以借你家的洗手間一用嗎?”
不等他回答,梁汀已經(jīng)光腳奔向洗手間。門砰地一聲合上,邵逾青扭過頭,后知后覺意識到,在剛才的對話里,他好像沒占上風(fēng)。
他沒刻意關(guān)注洗手間的情況,因此當門再次打開的時候,他只以為是梁汀洗完臉出來。
“桌上有早餐,吃完我送你回家。”
遲遲沒有回音。
邵逾青抬頭,才看見從浴室門縫里探出來的一個頭,素凈一張臉,頭發(fā)濕漉漉的,顯然不是洗了個臉那么簡單。
梁汀問:“邵——逾青,你們家有換洗的衣服嗎?”
第08章 chapter08
邵逾青抿唇,回以良久的沉默。
見他沒有回答,梁汀也沒繼續(xù)等,反而輕輕咔噠一聲關(guān)上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幾秒之后,水聲嘩嘩地響起,從浴室飄入邵逾青耳中。并且比之前更大,就是為了給他聽似的。
熱水從頭頂澆下,梁汀其實有些忐忑。從邵逾青家里的環(huán)境來看,他是獨居,沒有一點女性生活過的痕跡。
要么,他去買女人的衣服給她;要么,他把自己的衣服給她穿;當然,還有最壞的一種可能,他把自己撂在這兒不管。
以梁汀和邵逾青的三面之緣來看,她覺得邵逾青不是沒可能會選第三種。
她閉上眼睛,洗了一把臉,水聲隔絕她的思緒,梁汀不再想下去。
潮濕溫?zé)岬乃硽枵遥和《⒅桥琶砜戳嗽S久,最后踮腳打開柜子,果然看見里面疊著的干凈新毛巾。沐浴露的香味充盈心脾,味道略帶侵略性,像青草的味道,又不太準確,乍聞的時候不太習(xí)慣,但聞久了,竟覺得也蠻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