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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對此事沒有插手,只讓人做了幾道精致素菜送去。
這次宮宴是劉婷正式登上后位之后的第一次大型宮宴,她特意穿了紅色撒花大袖錦袍,頭戴龍鳳花釵冠,臉上擦了珍珠粉和胭脂,顯得雍容華貴、光彩奪目,與宋禎并肩坐在上首,雖然年輕瘦弱,卻并沒輸了氣勢。
德妃高欣坐在左首第一位,她也戴了花冠,不過不如劉婷那般正式華貴,而是戴了一頂合編了桃、荷、菊、梅四種花的一年景花冠,身上則穿一件妃色大袖錦袍,端端正正坐著,另有一種美感。
彭嬌奴今日坐在高欣對面,她自從接了兒子回來,氣色又好了一些,只是肌膚卻再沒有從前的光澤,只能多擦粉,穿淺綠褙子來襯一襯了。
所有人中,只有陳曉青不施脂粉,頭上也沒有戴冠梳高髻,打扮的簡簡單單,不過她面色紅潤,身上的粉紅褙子也鮮亮,仍是讓人一見就眼前一亮。
太后惦記她懷著身孕,特意叫到了自己跟前來坐,待聽說她沒怎么害喜,還能吃能睡時,便笑著說道:“這一胎怕是個公主吧,心疼娘親呢。”
劉青蓮聽見太后的話,偷偷推了推彭嬌奴的胳膊,彭嬌奴慢了一拍,不過也還是接上了話:“太后說的是,妾當初懷著大公主的時候,也是不大害喜,順順當當的。”
三人順勢談起了生孩子的話題,劉婷對自己當初生產還心有余悸,便沒有插嘴,而是掃視了一番下面的人,見柳晨掩飾不住嫉妒的望著陳曉青,不由淡淡一笑,舉杯去敬宋禎喝酒。
其余沒生過孩子的才人貴人們,看見帝后喝了一杯酒,也紛紛開始敬酒,她們不好當著皇后的面只敬官家,便都一起敬了。
劉婷喝了幾杯就有些頭暈,心知這些少女們目的都在宋禎身上,干脆借口更衣,起身去配殿歇一歇、醒醒酒。
另一邊陳曉青到底不耐久坐,太后也體貼的讓她先回去歇著,林木蘭有些不放心,與梁汾說了一聲,便起身去送陳曉青了。
皇后和林木蘭都走了,那些才人貴人還有什么顧忌?紛紛到宋禎面前敬酒說話,還有的互相搭臺,要撫琴吹簫以娛眾人。
今日是中秋佳節,宋禎自然不會掃興,即刻命人取了各式樂器來,于是等劉婷回來的時候,就見到已有一個絕色少女坐在殿中撫琴,旁邊還有個斯文俊秀的少女在吹簫相和。
翠蝶看她似乎有些糊涂,便湊上來稟道:“撫琴的是李貴人,就是先前犯錯被禁足半年的那位,吹簫的是魏貴人,向來老實本分。”只不知這二人是怎么一起練了琴簫合奏。
等林木蘭回來的時候,這一曲合奏已近尾聲。殿中撫琴少女神色專注,目光似乎望著迢迢遠方,似喜非喜,含愁帶怨,再看她清瘦的身姿、尖尖下巴和柔細脖頸,真個是貌美出塵、我見猶憐。
這個李昭,似乎氣質不大一樣了呢。
☆、第97章 心思
盡管當晚貴人們各出奇招,宋禎最終還是與劉婷去了坤寧宮。
劉婷自覺身體已經好些了,想籠絡宋禎,得些寵愛,便格外柔情四溢,親手服侍宋禎寬衣上床。
宋禎看出她的意思,卻打量著她依舊纖細瘦弱的身材有些猶豫,可是后來劉婷又難得主動的貼上來,他終歸不好再拒絕,便順了她的意。
寢室里只點了一盞小燈,但因有月光朦朦朧朧的透進來,倒也情調正好。可惜宋禎這里絲毫感受不到,他對這間屋子太熟悉了,以致于動作間偶爾看見帳子外的擺設都會一怔,沒一會兒就偃旗息鼓,叫了人進來服侍沐浴,草草睡了。
此后一連多日,宋禎再也沒去過坤寧宮留宿,倒讓劉婷一頭霧水,還以為是自己沒調理好身體,太過蒼白干癟,讓官家不喜歡,從此又加意進補起來。
宋禎也沒想到那種時候,他會猛然想起向穎來。以往他也去過坤寧宮留宿,可也許是因為以前都只是說說話就睡覺,沒有多看多想,所以并沒覺得異樣。
可這一次,他才在朦朧月光下發現,劉婷并沒怎么改變坤寧宮寢殿內的擺設布局,甚至連里外隔斷的屏風都與從前那座一樣是八扇落地木雕的,雖然花色不同,可夜晚時看起來,卻是驚人的相似。
那一晚宋禎就夢見了許多跟向穎有關的事,有少年時的事情,也有成婚后,于是第二日他理所當然的有些惆悵出神。
這樣的情緒持續了兩天,他便沒有什么風花雪月的心情,等他這份悵然過去了,林木蘭卻又恰好來了月事。宋禎給她放了假,讓她好好休息,晚間就寢時,梁汾看著他神色,提起了后苑的貴人們。
于是當晚魏貴人終于第一次獲得召幸,接著其余幾個沒被召幸過的貴人紛紛喜獲甘霖,一時后苑喜氣盈盈。
李昭蟄伏大半年,也終于再被召幸了一回。她再不敢如以前那般張揚,記著魏貴人的好心提醒,一味以柔順之態示人,又懇切的表示自己知錯了,果然哄得宋禎很滿意,還留她在福寧殿宿了一晚。
鮮花們得了雨露滋潤,個個都鮮艷了起來,再去坤寧宮問安的時候,倒把劉婷顯得黯淡了。
高欣已經有些認命,這時候就掛著一臉笑,想看看這位大度皇后的動作。誰知劉婷一如往常,什么表現也沒有,幾句話就打發了她們走,就像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里一樣。
貴人們看皇后一如往常,倒像是個不妒忌的,又想起她還特意賞過林木蘭,想必是看著官家的眼色行事,并不是個強勢霸道的皇后,便都放了心,各自想方設法爭寵去了。
陳曉青聽說了這些事,就有些擔心,又得知林木蘭剛來過月事,便拉著她勸:“……不管旁人如何,總比不過你日日陪在官家身邊的情分。”
“我知道,你放心。”林木蘭微笑安撫她,“這等事,我們不是早就見過經過了么?”
她自己是習以為常的,倒是宋禎,似乎怕她不自在,已經不要她再起早去福寧殿服侍自己上朝,而是直接在散朝之前去垂拱殿,這樣便避免了她與侍寢的貴人們碰面。
除此之外,宋禎還額外賞了她許多小玩意,什么手串、臂釧、耳墜、簪釵,裝了滿滿一小匣子,雖不算名貴,卻都樣式新巧,十分別致。
他有這份心,就能看出林木蘭在他心里已不同往常,顯然是比旁人重的,林木蘭并沒有什么奢望,所以已經感覺足夠,并不恃寵生驕、得寸進尺。
“也就是姐姐才能想的這樣通透。”陳曉青見她確實神色平靜不以為意,便輕嘆道,“我雖然也知道不該糾纏于這等事,卻也免不了有些心里不自在。”
于是林木蘭又反過來勸她:“這也是難免,時日久了,怎會沒有情分?有情份,就免不了多些在意。凡事只往好的地方看吧,為著孩子著想,莫因小失大就是了。”
陳曉青伸手摸摸自己小腹,點頭笑道:“姐姐說的是,每次跟你說完,心里就好受多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陳曉青便要林木蘭陪她一起去慶壽宮,“我有幾日沒去給太后問安了,聽說太后鳳體欠安,想去瞧瞧。”
“這幾日變天,太后著了涼,倒也沒什么大礙。”林木蘭昨日跟宋禎去的時候,見太后氣色還好,便如此說道。
陳曉青聽說,便叫人抱上四皇子延壽,與林木蘭一同去了慶壽宮。
慶壽宮里,太后正吃了藥歪著,聽說陳曉青母子來了,忙叫人扶她出去見,怕屋子里藥味熏著陳曉青和孩子,等見到林木蘭陪著一起來,還笑道:“難得你們倆還能一如從前。”
兩姐妹上前行了禮,陳曉青才笑著回道:“這還全賴太后當日教導。”
太后笑瞇瞇的看著她們:“曉青越來越會說話了。”又看見穿的厚厚的延壽,雖然想抱,卻顧慮自己著涼,怕過給孩子,只假意埋怨,“這樣的天,還折騰孩子出來做什么?”
“沒事兒,現在天還不算冷,他在屋子里也呆不住,特喜歡出來跑。”陳曉青笑著推了一把站在腳邊的兒子,“去老娘娘那里。”
延壽偶爾也會來見太后,倒不陌生,聽了陳曉青的話,便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太后榻前,奶聲奶氣的叫了一聲:“老娘娘。”
太后歡喜的不得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紅彤彤的臉蛋,“延壽乖。這孩子還真是,臉蛋都是熱的呢。”又叫杜鵑去給延壽拿蜜餞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