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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瑜清不發(fā)一言地往外走,走兩步想起來,大學室友曾經說過他這種蒙著腦袋睡覺的睡眠方式很怪異。
從前,他不以為意,但……
他原路返回,把莊斐的腦袋從被子里撥出來,粉色條紋被角壓在她頸下,像一只慵懶的貓。
莊斐很漂亮,是那種張揚而明媚的美好,哪怕睡著了,仍掩蓋不了她的光芒。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仍對她如今已是他女朋友這件事情感覺到不真實。
莊斐仍困得睜不開眼,但她這會兒有些意識了,她抬起手臂精準地抓握住他的手指:“你別回去睡了。”
陳瑜清怔了良久:“那我去外面睡?!?
他聲音低啞致命卻又不解風情,莊斐有點不高興,她軟呼呼嘟囔一句:“我的床上是有釘子會扎你嗎?”
“沒有?!?
她命不可違。
陳瑜清坐在床邊動作緩慢地脫掉毛衣外套和長褲,他掀開被子,在床的左側邊躺好。
床不小,他控制住自己沒有碰著她。
但他睡不著。
他沒有辦法和她躺在同一張床上,卻什么都不做,而是沒心沒肺地睡覺。
另外,她的窗簾沒有完全拉合,有月光穿過窗臺,柔和也刺目,客廳里的音樂聲低迷卻也煩人。
這些都注定他一夜睜眼到天明。
凌晨三點,莊斐因為口渴醒過來喝水。她意外發(fā)現(xiàn)自己身旁躺了一道黑影,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便想起來,昨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好像是對他發(fā)出了邀請。
她怎么對他說的來著?
【你別回去了?!?
【我的床上是有釘子會扎你嗎?】
這怎么回憶都是一種威逼利誘。莊斐放松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水也不敢喝了。她繼續(xù)保持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裝睡。
但她這微小的幅度仍是引起了陳瑜清的關注,他的聲音似乎有一些抱怨:“莊斐,我睡不著。”
是了,這換成誰能睡著啊?
莊斐知道了他就躺在身邊,她也睡不著啊。
但出于愧疚,莊斐還是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的一條手臂:“那……你要不要枕著我睡?”
陳瑜清偏過腦袋看她一眼,眼里毫不掩飾他的不可思議與震驚,好像再明晃晃地質問她,枕著你我就能睡著了?我睡不著是因為我自己沒有手臂可枕嗎?
理是這么個理。
莊斐訕笑,欲收回手臂。卻在抽回之際,他往她這邊挪了挪,腦袋自然地抬起,將她的手臂壓在毛茸茸的腦袋下。
但他不是那種沉沉的壓住,準確地說,她的手臂只是墊在他的后頸下,在一小截空心拱起的弧度,所以她也就感受不到外界的沉重與壓力。
那么,沉重與壓力都來自哪里?
來自她自己內心深處的那些不安分與蠢蠢欲動。
“能睡著了嗎?”過了一會兒,莊斐心懷鬼胎地問。
陳瑜清誠實地搖了搖頭:“我不能。”
莊斐所需要的睡眠時間在六個小時左右,這會兒她雖然只睡到三個小時,但她已經睡得清醒了。她睡醒了,那么不繼續(xù)睡也沒關系了。
但……陳瑜清他一夜沒睡呢,就叫人好生心軟。
莊斐側過身,抬起另一條手臂,柔軟的手掌一下接在下地拍在他腦袋上,似做安撫。
“現(xiàn)在呢?”
她的力道軟軟綿綿的,像貓爪輕輕摁頭。
撓得他心中愈發(fā)的感覺到癢意。
“更不能了。”
“……”莊斐耐著性子:“要不,聊點兒什么?”
“嗯。”
“聊什么呢?”
“隨便。”
接下來,便是一陣沉默。
其實這段時間和陳瑜清相處下來,莊斐發(fā)現(xiàn)跟他聊天也不是很困難,他雖然話不多,但只要她開口問了,他就會回答,并不會像從前那樣置她于尷尬的境地,可能這就是成為他女朋友的優(yōu)待吧。
問什么答什么。
只要她能找出話題來聊……
但現(xiàn)在他們倆躺在一張床上,莊斐腦子里面也是空空的,聊什么都覺得不對,說什么都覺得不合適……
被迫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