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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朝坐的地方正對著一面窗戶,他的視線從窗戶穿過,落在外面。
窗框上有一只鳥落下,幾秒后它又拍拍翅膀飛起來。
真好,很有生機的樣子。
電話那頭的袁立德沉默了兩秒,像是有些不耐煩但又不得不做點什么,所以很為難:“那我讓你舅舅去一趟吧,小倩不在,讓你舅舅跟著你……”
袁立德的話還沒落,電話那邊就又響起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他語氣頗不滿意,甚至還帶點兒鄙夷:“我不去,那小兔崽子死在外面才好,都是阿倩在外面弄來的野種,丟我們家的人……”
“你閉嘴!”袁立德的聲音隔著電話傳過來,震在于朝的耳膜上,“那是你妹妹的孩子,你怎么說話的!你再罵你妹妹一句你試試!”
“要不你去?你今天不是休息?”袁立德罵完兒子,又把注意力轉到了大女兒身上。
袁立德話音落,又是一個尖細的女聲:“我也不去,我兒子也要我照顧呢,下午我還要送他去補習班,于朝他又不是沒媽……”
“你怎么不去?我跟我姐都有事兒,你要是心疼你外孫子你自己去啊!”都說兒子和爹不對脾氣,于朝的舅舅更是個不怕死的,天天頂撞袁立德。
“混賬東西!”袁立德氣得直罵,“我是你老子,我是一校校長!”
于朝的舅舅接過來話:“是校長丟不起這個人是吧……丟不起這個人別讓袁倩在外面瞎生啊!我和我姐,我們倆不是你孩子嗎?從小到大就偏心袁倩,現在她在外面搞的野種生病了,我們還要去看……”
電話那端吵吵鬧鬧的聲音仿佛沒有盡頭,那端的人大概都忘了他們一口一個“野種”的人此時就在聽筒這端聽著他們罵。
于朝沒掛電話,自虐地聽著他們因為自己在吵架。
不知道為什么,忽然的,他就不煩了,從剛才見到袁立德開始的那些炸天炸地毀滅地球的情緒都沒了,他只是有些累了。
他真的累了,什么也不想追究,什么也不想考慮了,他閉上眼睛,另一只沒拿東西的手從腿上滑下去,垂在身側。
就這么躺了有十幾分鐘,等到了早上的那個醫生爺爺來上班。
實習小醫生來好心地來候診室喊于朝,于朝站起身,跟在她身后拿著報告往診室走。
醫生沒看他手里的片子,直接看的電腦上傳過來的電子的:“你估計是胸膜炎,應該有將近一個月了,右胸腔里的水很多,你直接住院吧,要先把水抽出來,再化驗一下具體是什么性質的胸膜炎,再看怎么用藥。”
于朝坐在辦公桌旁邊的凳子上,眼睛沒什么情緒地看著自己手里的ct片子,問出的話也不帶什么情緒:“嚴重嗎?”
嚴重嗎?會死嗎?死了也挺好的。
“小伙子想什么呢。”這位長得有些兇的醫生爺爺終于被逗笑,“這病放以前會死,放現在都是小毛病,但你來看得有點晚,你胸廓都有點塌了,以后可能會有點后遺癥,不過治肯定是能治好。”
“頂多半個月,你就能出院了。”醫生把鼻梁上的眼鏡重新推上去,又道,“你家人來了沒?你最好今天就把水抽出來,要做個前胸穿刺,穿刺完導管和引流袋要在身上掛兩天,把水排干凈,身邊得有人照顧……”
大概是上了年齡,看到小輩的總忍不住多叮囑幾句。
“家人來了沒啊?”醫生爺爺又問。
他這么問又讓于朝想到剛剛電話里袁立德他們幾個吵架的情景。
不過這次想到好像沒有剛剛那么煩了。
無所謂吧。
反正一直都是這樣。
兩年前他闌尾炎住院的時候,這些“家人”也只是在他“割闌尾”的那天晚上出現了一下而已,后面幾天他能見到的除了同病房的病友就是護工。
于朝是真的不生氣了,也不傷心,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自己要從哪里雇個護工。
“沒有來。”于朝答道。
醫生皺了皺眉:“那你有朋友沒,也沒朋友?”
于朝還在想怎么請護工的事兒,接著答:“沒有……”
“有!”門口突然傳過來的聲音打斷了于朝。
于朝回頭望過去,就見只穿了件t恤的路川正半彎腰支著膝蓋喘氣,看那樣子大概是剛進行了什么劇烈運動,他眼睛亮亮地看著于朝:“這醫院怎么停了兩臺電梯?我一直等不著,怕你走了碰不到你,我跑上來的。”
“你之前說你要來醫院看病,我問你你不說是哪個醫院,我讓我爸問了下朋友,他才問到是這兒我就趕過來了。”路川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又揚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保溫袋,“你中午吃東西了嗎,這是我讓周玥姐準備的飯。”
說罷路川拎著袋子走進來看著那個醫生爺爺,很有禮貌的:“您剛說什么住院朋友照顧什么的?我是他朋友,我能照顧他。”
作者有話要說:
路川:感動不感動。
于朝:還行(bushi
入v三更終于趕完啦,這次是大肥章,今晚的這更應該會很晚啦,不要等呀
第041章 穿刺室。
于朝這情況住院是沒得跑了。
所謂前胸穿刺就是后背右側肋骨間扎根針, 放進去個管子,管子下面接引流袋就行了,是個小手術, 十幾分鐘的事兒, 但醫生還是建議提前借個輪椅。
于朝去一樓繳費的時候, 路川拿著身份證從住院部租了個輪椅過來。
兩人在穿刺室門前集合時于朝看著路川手里推著的輪椅皺了皺眉。
“真用不到。”于朝有些抗拒。
背上扎根針接根管子的事兒, 于朝覺得并不影響自己兩條腿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