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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失手碰到少年腰際的畫面,還在她腦海里一下一下地閃現(xiàn)。她輕握起手掌,好像仔細回憶上一番,還能依稀感受到他的身量。
他現(xiàn)在沒有件像樣的外衣穿,萬一……
人總是慣愛逃避,越是心惶之時,便越是忍不住做些幻想,期待會有絕處逢生的轉機出現(xiàn)。
沈青棠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愿去想那些壞的方向,只希望能從這件布料上,寄托一絲美好的期盼。
萬一能平安過了這陣的話,日后他能下榻出門了,也總得是要準備的。
難得來鎮(zhèn)上一回,若是錯過了,只怕下次也不一定有機會了。
“趙大哥,你先在這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還沒等趙宏反應過來,沈青棠便已懷抱著藥箱,急匆匆地奔至對面的布行去了。
趙宏也能理解小姑娘的心性,畢竟一身衣服都穿舊了,去買新的也總是積極的。
他心事略重地輕吐了口氣,倚靠在墻邊,默默望著左右的行人打發(fā)起了時間。
可他沒有發(fā)現(xiàn)的是,一個暗暗注視著他們行蹤的人影,也在此時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了街巷的拐角處……
夕霞散成了漫天云錦,鳥兒結伴次第歸巢,地上的馬車也沐浴著碎金,在一座草堂前歇了腳。
“趙大哥,你回去按我說的把藥煎了就成,不過這只能先應付一下,后面還得再想想辦法。”
沈青棠懷揣著一只小包袱,在夕陽下做著臨別前最后的交代。
許是歷過了從絕望看到轉機的大起大伏,趙宏也索性直言:
“行,真過了這個坎,那你就是我趙家的大恩人了。我這個人呢,說話不怎么過腦子,昨天……”
門口說話的動靜似乎引起了屋內之人的注意,帶有血氣和塵泥的衣角輕輕拂過內院的門檻,很快便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前堂的門扉之后。
少年面色陰沉地偏過視線,剛巧,就從門縫里看到了那一對在馬車旁有說有笑的人影。
“行,那這事就翻過去了。你叫我一句趙大哥,我也就認你這個妹子了,往后再有誰欺了你,你就報上大哥的名字。”趙宏響當當?shù)嘏牧藘上伦约旱男靥拧?
沈青棠勉強笑了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你快些回去吧。”
馬車迎著落日而去,與趙宏揮手作別后,沈青棠也趕緊拿出鑰匙去開鎖,忙不迭推開了草堂的大門。
“魏公子,我回來了。”
院子里卻空空蕩蕩的,沒有傳來任何她預想的回應。
“嗯?”沈青棠有些疑惑地推上了門栓,只當他還在休息,便又快些跑進了內室一看,“魏公子……”
!!
榻上是空的?
“魏……”
“我在這兒。”
一聲平淡的嗓音冷不防從耳后傳來,沈青棠剛轉過身,便迎面撞上了那半個身子都沒在陰影中的少年,整個人都被嚇得失了聲。
可借著朦朧的天光她才發(fā)現(xiàn),少年的手不知何時竟被水打濕了。
此刻他正微微側著頭,不慌不忙地用衣袍擦著手,好像做的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你去哪兒了呀,我到處沒找到你。”沈青棠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水靈的大眼睛還透出了一股子擔心來。
魏珩甫一抬起頭,撞入眼中的便是她那副天真單純的模樣,連帶著的還有窗外灑了她一身的夕陽。
他忽的笑了笑,走上前,慢條斯理地傾下身,輕聲道:“姑娘不曾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人跟了一路么?”
沈青棠聽得一愣,睜圓了眼睛,“跟蹤?”
她反應了一下,像只受驚的小鹿探過窗戶向外望了望,又小心縮回頭,壓低了聲音問:“你怎么知道的呀?”
冷不丁聯(lián)想到了趙寧中毒的事,她又驚得睜大了眼睛,“不會是你的仇家吧,他們找上來了?那我們、我們……”
她慌張地拉住少年未受傷的右臂,作勢就要往里頭躲,“我們現(xiàn)在從后門跑出去還來得及么?”
女孩將她護在身后,四處尋找著屋里可以用作防身的東西。
這樣被人好好保護的感覺,對終日走在刀尖上的少年來說倒還是生平第一次。
他稍稍有些沒反應過來,視線落在她拉著自己的那只手上,呼吸也停滯了一瞬。
不知怎的,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但又好像有什么不明的情愫在胸口悄然滋生了出來。
分明他現(xiàn)在是個隨時都可能招致危險的大麻煩,可她卻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甚至在關鍵時刻,還想著要帶上他一起逃走?
“等一等,”被強拉著走了兩步后,魏珩使力回拉住她,對上她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姑娘這么緊張做什么,在下還沒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啊?”沈青棠不明所以地回過頭,反應了好半晌,才從少年那溫和如春風的笑意里找到了幾分踏實感。
“那……他不是壞人啊?”她有些不解地皺起眉,真的猜不明白了。
作者有話說: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