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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珩面色微沉。
縣令頓時大慌,“你要相信下官啊大人,下官能說的都說了!”
魏珩沉吟片刻,意味不明地失笑了一聲,“還真是好大一張,官、匪、勾、結的密網啊,你說是不是?”說到官匪勾結時,他特地用劍身在縣令的肩頭敲了四下,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縣令一下子面如土灰,再也無法抵賴了。
正說著,身后或近或遠的刀劍聲全部于此時偃旗息鼓了。
“啟稟大人,附近官兵皆已清掃完畢,未曾發現什么遺漏。”
魏珩回頭,看了看那前來復命的兩個人,倒是露出了還算滿意的神色,“做得不錯。”
“高簡,你差人將此處收拾一下。”
“李庭,你挑幾個穩妥的,將這位縣令密送回府,近幾日嚴加看守,沒我允許,不得與外界取得任何聯系。”
喚作高簡與李庭的兩人齊應是,一切打點完畢后,便輕松自在地跟在了魏珩身后,相互交換起了訊息。
他二人是魏珩用起來還比較順手的下屬,李庭穩重,高簡跳脫,自上任以來多次陪魏珩出生入死,是以三個人在私下場合里,關系相處得也都還不錯。
高簡最先耐不住激動,問:“大人大人,你這幾日都在哪待著呢,這、這身上的毒也沒事了?”
“昨日聽到你吹哨音的時候,我和李庭都高興壞了,大人你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高簡樂呵著看了眼李庭,李庭不會油腔滑調,便老實說明了事情的始末:“起初我們在附近暗查過,不過沒敢輕舉妄動,今日是聽到鷹哨,發現林間有打斗的聲響才出動的,不知大人身體如何了?”
“沒什么事。”魏珩用衣袖擦了擦刀身的血跡,不知想起什么,又心情略好地收刀入了鞘,嗓音平淡,“被一個大夫救了,暫居在她家養傷,你們怎么樣?”
“能怎么樣,身強體壯,個個好著呢。”高簡隨性接過話,見魏珩徑直向前面的河堤走去,又不解地問,“大人,你這是要上哪兒去啊?”
魏珩沒理他,兀自行至河邊蹲下,用湍急的水流把手上的血跡仔細搓了個干凈。
“凈手。”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看著血漬斑駁的手逐漸恢復成凈白的模樣,眼中的殺氣和戾氣,似乎也被這河流滌蕩沖洗走了,只留下深藏在內里的,鮮為人知的幾絲柔和。
高簡奇了,“啊?以前出門,怎么沒見你……”
話還沒說完,便見魏珩甩了甩水珠,踩著河中的礁石,幾個輕躍,徑自走到了對面去。
“哎哎哎。”高簡欲言又止,叫了也沒用,干脆和李庭也趕緊跟了上去。
循著魏珩的腳步,高簡發現不遠處的山石后面居然靠著個昏迷的小姑娘,頓時正色道:“大人你看,那邊好像有個村民,我們要不……”
話還沒說完,一把繡春刀便隔空向他拋了來。
高簡習慣性地做了接刀俠,正想問魏珩該怎么處理這個不知名姓的村民,結果下一刻,就看到了令他今生都頗為震驚和咋舌的一幕:
他們素來冷厲的魏大人,屈尊蹲下了身,沒了持刀時的殺伐和陰鷙,而是小心伸過手,動作可謂相當輕柔地抱起了那個仿若沉睡了的小姑娘,然后好似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靜靜地帶著她原路返了回去。
??
“哎不是,這……”高簡看蒙了,全然沒搞清楚狀況,指著前面那仿佛變了樣的人,訝異地看了看李庭,希望能找到點共鳴,“這……”
這不符合常理吧?
走在前面的魏珩似乎聽出了他的疑問,神色如常道,“有什么話,回去了再說。”
高簡愣了半晌,忽然就像發現了什么新奇事一樣,不敢置信地失笑了出來,“哎,這咱們大人以前,是不近女色的吧?我一直以為他要跟這把刀過一輩子呢。”
高簡掂了掂魏珩扔來的那把圣上御賜的繡春刀,越想越覺稀奇,意味深長對著李庭笑道,“我尋思著,這八成是有情況啊?”
李庭是個老實人,這種事情他也不好多作評議,便內斂地輕嘆了一聲,回道,“大人的事,你少管。”
第15章 小娘子
一路上,高簡都對這位“待遇特殊”的女子感到分外好奇,嘀嘀咕咕的,沒個停休。
魏珩聽得煩了,冷然一笑,索性直言,“她是救我的那位大夫。”
這本來也沒什么好隱諱,可話才剛一說出口,也不知怎的,他心里竟沒來由浮起了幾絲空落和不快來,就好像是潛心藏守的什么秘密被人撞破了。
絲絲密密又莫名其妙的情緒,來的倒是奇怪。
“啊?”高簡聽罷一驚,他只知道自家大人是被大夫救了性命,但沒想到會是一個女子,阿不,會是這樣一個嬌小的姑娘。
素來喜歡湊熱鬧的高簡心里有點樂了,可轉過頭,李庭是個悶悶的木頭,再看前面,魏珩又冷著臉一言不發,他噎了一下,所有想說的調笑話又都只好訕訕地吞回了肚子里。
為掩人耳目,魏珩帶著兩個人抄小道來到了草堂的后院。
高簡的好奇心又犯了,“大人,這就是你這幾日住的地方啊,里面長什么樣兒,我還是第一回 ……”
他前腳剛要踏進草堂的門,結果后腳便被魏珩一個眼神給攔了回去,“門外候著。”
“女子的閨房,你進來做什么?”
魏珩挑眉看向他,問得義正言辭,眼神里還略有些犀利的指摘,仿佛高簡適才的言行,在他看來十分出格且不符合禮法。
“我……”這直擊靈魂的拷問來得太突然了,高簡語塞了一陣,好半晌都沒想好該怎么組織語言來辯駁。
直到目視著魏珩從容邁進了里屋,他才找到了哪里不對勁,指著前面那人影看看李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哎不是,他、他自個兒不也進去了,我們哪兒不一樣了么?”
李庭一時竟不知該怎么回答,想了一會,拍了拍他的肩,“大人說什么,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