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66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長命鎖和木步搖倒沒什么稀奇,可視線觸及到那支八寶金簪時,魏珩神色微變,眼瞼頓時壓得狹長了些。
這簪子,他瞧著倒是眼熟得很。
若記得不岔,早年母親被禁足在廂房時,父親似乎,便是拿著這樣的簪子來取她歡心的。
聽說是西洋來貿(mào),琳瑯珠玉,數(shù)不勝收,先帝大悅,便賞了些許給當朝重臣。
他記得父親前來廂房獻寶時,那種志得意滿的神情,也記得母親冷臉將金簪擲出門外時,那種令人心驚的嗔叱聲。
當時他本坐在門廊外,誦讀詩書與母親聽,這出突來的爭執(zhí)嚇得他惶然失措,什么詞句都忘了干干凈凈,只將門口那富麗的金簪深深烙在了腦海里……
可如此稀罕貴重的簪子,又怎會出現(xiàn)在了這樣清貧簡陋的草堂里?
正深思著,忽然,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從內(nèi)室里傳了出來,分外急促。
魏珩忙扣好銅匣,關(guān)好抽屜,在斂起神色轉(zhuǎn)過頭的一剎那,恰巧與倉皇跑出來的女孩對視了一眼。
沈青棠慌得小口喘著氣,見到魏珩就在眼前,滿面吃驚,眸光霎時亮了,“魏……”
一睜眼發(fā)現(xiàn)自己腦袋斷了片一樣躺在家里,可身邊卻空蕩蕩的,沒有魏珩的蹤影。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將她拉入了恐慌的深淵:
他人去哪兒了?林子燒了么?他安全逃掉了么?
是不是相識的村民把她帶了回來,但是官兵卻沒有放過他?
所有不斷發(fā)酵的揣測、心慌,都在看到少年的一刻,戛然而止,驀地消散了。
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后怕與欣喜全部交雜在心間,她鼻頭一酸,也不待多想,立即提著衣裙跑過去,如一團白色的棉花軟軟撲到了魏珩的懷里。
這一抱是少年沒預料到的,慌然失措間,他不禁被撲得向后退了一兩步,腰背僵得挺直,整個靠在了妝臺的桌沿上。
懷中的人窸窣抱了他一陣,似是確認了他是活生生的,又仰起頭看他,嘩啦啦的眼淚瞬間冒出來了,“你沒事吧?我們是怎么回來的呀?”
魏珩干笑了一下,正打算說出預先編好的套話,誰知懷里的小哭包還不等他回答,又慘兮兮地抽噎道:“剛剛醒來沒看到你,我嚇死了我,我還以為、還以為……”
話說到一半,又一頭扎到他懷里猛哭了起來。
魏珩:“……”
素來心比鐵硬的少年,原地僵了片刻,好半晌才在嘴角綻開了一絲戲謔的笑意。
他還真是沒見過,有誰像她一樣這么愛哭的。
魏珩輕咳了一聲,有一下沒一下地拍了拍她的背,仿佛她的后背是一團灼熱的火,多停一分就會燙手。
“姑娘不必如此傷懷,官兵一事已有了斷,聽聞他們尋錯了人,僅是個誤會,說開了便放我們回來了?!彼麥芈暟参康?。
“不過這屋內(nèi)被他們搜過一陣,已有些亂了,我方才是在這整理,并未被怎么樣,你放心就是?!?
沈青棠吸了吸鼻子,哭得跟小花貓一樣看著他,“……真的嘛,那他們不來了?”
“嗯?!蔽虹窨隙ǖ仡h首,說得面不紅心不跳,“在下幾時騙過姑娘?”
他行事說話一向如此從容淡定,沈青棠沒理由不信他。
“好吧?!彼煅柿藘陕?,見他胸前的衣領(lǐng)被自己的淚水浸濕了一片,又忍不住問,“你這衣服哪兒來的呀?我們家沒這樣的啊?!?
“哦,這是一位義兄見在下困窘,特地施贈的。”魏珩攏了攏衣襟,打算試著慢慢推開貼在身上的人。
誰知才稍微動了兩下,那團軟棉花又密不透風地黏上來了,帶著哭腔嘟囔道,“那我們改天得帶些東西,去好好謝謝人家啊。”
“……”腦海里閃出了高簡那張嬉笑欠揍的臉孔后,魏珩生硬地笑了一下,道,“那倒也不必,這位兄臺生平最喜行俠仗義,行善舉從不留名,還是不要去打擾人家的好?!?
“嗯?!泵兹椎男∧X袋埋在他懷里蹭了蹭,意思是在點頭,她聽到了。
夏日本就悶熱,知了在樹枝上傳來了一聲又一聲的長鳴,顯得午后的時間流淌得格外緩慢。
雖然小姑娘身上的花果清香格外好聞,可她就一直這么貼著,被她哭過的地方還一片濕熱,灼著皮肉,實在是不得不教人胸口發(fā)悶,心煩意亂。
“沈姑娘,”他按住她的肩膀,輕笑了一聲,緩緩推開了她,“要不,先整理一下屋子?”
沈青棠抬起頭,見他面色蒼白,神情有些不對勁,氤氳著淚霧的眸子頓時清朗了起來,“……你是不是不舒服???”
被她這么一問,魏珩才感覺身子確實是稍有些無力,不過扛住也并不是問題,正打算要開口說無事時,沈青棠卻搶先上手扒拉起了他的衣領(lǐng)。
“你的傷給我看看,是不是發(fā)炎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也在恨魏大人是塊木頭呀
第17章 會心疼
她這手伸來得猝不及防,魏珩下意識護住衣領(lǐng),笑了笑,有些僵硬地避開了她的觸碰,“哦,沒什么事,我處理過了?!?
且不說舊傷未愈,新傷又添,若是教她看到了,只怕又要徒增解釋。
更主要的是,經(jīng)年獨處至今,他向來沒有與外人親密接觸的習慣。何況近幾次她有意無意地靠近他,總是會引得他有些心緒煩亂。
他并不喜歡那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