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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的房門被魏珩一推,沈青棠四顧之間,便覽全了其中的陳設:
墻角有一方木榻,榻前擺著一張案桌,其上整齊地置著筆墨紙硯,大抵是他睡前的辦公之地。距桌案幾步開外的正中央,還安著一只茶幾,興許是來會客用的。
除此之外,約莫就是些書架和置衣柜,沒什么贅余了。想來,他的月俸應當也不怎么高。
魏珩提起案幾上的茶壺,兀自沏了一杯茶。
那茶水漸滿的聲音響在這清寂的屋子里,聽得怪教人有些心慌的,沈青棠勉強牽起唇角,沒事找了一句話說:“你……住在這兒啊?”
魏珩沒有回答,將茶碗在她面前不輕不重地一擱,“喝吧?!?
沈青棠一時語塞,有些局促地抿唇笑了笑,忽然倒不知是該喝,還是不該喝了。
但為了不拂他的面子,她還是雙手捧過了茶碗,見他自如地坐到了椅子上,她猶豫了兩下,也有些拘謹地小心坐了下來。
“你……”她抿了兩下嘴唇,似是在打磨著措辭,還有點驚擾到的不好意思,“就這樣走出來,會妨礙到執勤的吧?”
“其實,有什么話,也可以等你放工了再說的。”她緊捧著茶碗,盡量說得委婉,聲音不顫,“我聽說,你們那個指揮使,很兇很兇的,不高興了,打殘了人的一條腿都是輕的?!?
魏珩微微挑起眉,側眸看向她,眼神意味不明,似是有點新奇,她對他的潛印象究竟還有多惡劣。
沈青棠抿唇醞釀了許久,終是有些歉意地看向他,說出了她想了一路,覺得最有可能引他生氣的地方,“我今天過來,引起了一些風波,他們都看到你了,那個指揮使會找你麻煩的吧?”
魏珩靜靜看了她許久,順著她的思路走下去,忽然輕笑了一聲,沉著面色道:“知道你還問我?”
這話的語氣不復溫柔,倒像是帶了些冰碴子,明里暗里寒得人心有些疼。
沈青棠聽得面色有些發白,像是一個做錯了事,還被面批了的孩子,頓在原地沒了動作,水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他,撲閃了兩下,在暗自咬唇的那刻,無聲墜下了一滴豆大的淚珠。
魏珩面色微變,心似乎也隨著她的那顆淚滴驟然墜落,不自禁沉了下來。
沈青棠用手抹干了淚痕,抿著唇,強作無事地別開了視線。
在來找他之前,她從來都沒奢想過,還能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心平氣和地講話。
在見到他活生生、全手全腳地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心中的第一反應是驚喜的。
她原以為,久別重逢后,迎來的當會是個溫暖的擁抱,和對彼此那些坎坷的了解和慰藉。
再怎么不是,也不該是像現在這樣冷言相待的。
作者有話說:
本來是要6k發的,但是看到有些寶貝在蹲,我就先發一部分,還有一兩千在寫,估計要到凌晨發,大家明早起床了再看吧。
在這要和大家說聲抱歉,我是滯留在上海的臨近畢業的大學生,最近返鄉隔離政策搞得人心挺亂的,折騰來去,最終還是決定暑期留校了。但是之后還要抽時間幫室友打包行李寄回家,估計更新時間也不太穩。
所以,大家超過了一定時間就乖乖地不要蹲啦,早些休息,欠下的更新我都會努力補回來的,也絕不會超過兩天以上不更新,大家沒事過來看看就好。
給大家帶來了不好的追更體驗抱歉呀,謝謝你們的喜歡和陪伴~
第37章 變扭鬼【二更】
“那個……”沈青棠心下醞釀許久, 終是忍著淚,極力揚起了一個合適的笑容看向他, 覺得還是該把話說開, 解釋一下才好。
“我不是故意要讓你難堪的,因為我以為你是在詔獄里,日子過得不好, 我挺擔心的, 然后就……”
她一口氣說到這,頓了片刻, 又強笑著解釋道,“我沒想到你……”說著說著, 淚水竟是忍不住溢滿了眼眶, “你怎么忽然變成錦衣衛了呀?”
“連招呼也不打, 留下紙條說不回來就不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被錦衣衛抓走了呢?!鄙蚯嗵倪熘曇舸蛉さ? 聲音越說越小, 滿是委屈。
可饒是如此,她的語氣也是委婉含蓄,尚且帶著善意的, 絕不會夾針帶刺,因為一時意氣去傷了別人。
魏珩深吸了一口氣,越看到她的眼淚, 心中便越覺煩堵, “誰告訴你, 我被錦衣衛抓走了, 還被關進詔獄的?”
他沉眉看向她, 眼神里還隱隱帶著責怪之意, 好像來京尋他,還是她做錯了事一樣。
“我……”沈青棠的手腳忽然有些發涼,濃濃的不安一下子包裹住了她。她慌里慌張地理了下思緒,語無倫次地哽咽道,“因為、因為你莫名其妙就消失了,然后我也不懂呀,那我總歸會胡亂瞎猜的么?!?
她有一下沒一下地絞著衣裙,說著說著,眼淚又忍不住啪嗒往下掉。
“正好你和趙鐵匠家的兒子中的是同一種毒,然后,那趙鐵匠的仇家也是和你打過交道的馮二,還有,他剛巧又在你失蹤的那個晚上被錦衣衛抓走了,那我自然就會順著這個往下想的呀?!?
她含著淚看向他,緊咬著嘴唇,努力忍住想哭的沖動,仿佛只要他愿意開口解釋一下,不論什么理由,她都會相信的。
“所以……你到底發生什么事了,為什么突然要非走不可呀?還有你的這身飛魚服又是……”
說到這,回憶頓時如剪影在腦海里次第閃現:
當初在草野救他時,那從他懷中陡然落下的刻著飛魚紋樣的銅牌,還有在夜市上的時候,她滿面歡喜地給他繪的那張飛魚糖畫。
一幀幀、一幕幕,都似是早有預示,卻又都無聲無息地,刺痛著她的眼簾。
魏珩只短暫地看了她片刻,旋即又忍不住側開了視線,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觸目驚心的畫面,連眼底那層淺淡的冰面,都不禁如霧化開了。
從很久以前,剛認識她的那時候起,他便發現,自己似乎不太能見到她落淚。
分明臨走之時,他許下的愿景還是希望她能永遠快快樂樂地活下去。他耗費了很多心思,幾乎為她打點好了一切,可她倒好,什么都拋卻了,還天真莽撞地千里跑到京里來尋他。
不知道路上會有什么大風大浪么,不知道待在他身邊會有多危險么?
他是在刀口舔血,與惡虎謀皮、同亡魂作伴的人,自顧都不暇了,哪還有精力分出心神來護她無虞。
來找他究竟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