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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外出辦事,順道走來這條街上看看的高簡,一見沈青棠的醫館前聚了些熱鬧,心下好奇,也不由走過去瞧了瞧。
不瞧不知道,一瞧嚇一跳。
那門前的幾個漢子,不是前兩天和他一起辦公的門中同僚么,怎的打扮成了小商販的模樣?
再順著一看,嗬,居然還都帶著家里的娘子出來了。
高簡越看越覺匪夷所思,稍作打量了一番,立即走上前,見門口還有茶水攤,反正暑熱難耐,也順勢接了一杯,上去湊起了熱鬧:
“哎呦,這是誰呀?”
高簡別有意味地同門口幾個漢子笑著對視了過去,最后,落腳在了沈青棠的身上,“我說怎的瞧著這么親切呢,原來是沈大夫你呀。好多天沒見著了,我娘還總跟我念叨著你呢,聽說你要開醫館,老早就跟我說以后要來這買藥了。”
高簡說得樂呵起勁,可沈青棠卻勉強地牽了牽嘴角,看見了他,心情還頗有些復雜。
怎么說呢,魏珩是都指揮使的事情,他之前也定是有瞞她的份的。
可是,他平素都是熱情笑呵著的,還有他的母親陸大娘,看起來都是真性情,不像是什么壞心眼的人。
總歸算是旁人的下屬,興許上頭威命一下,他也違逆不了吧。
沈青棠思量了罷,也一如平常地笑道,“好久不見,以后方便的話,歡迎來找我看診啊?!?
高簡愣了愣,也回過神,笑道,“哦,這還用說,那不是肯定的么?”
嚇死個人,剛剛見沈青棠表情有些微妙,他還升起了一陣不安,以為她是真和自家大人一拍兩散了,然后順帶著連他也不待見了。
話音才落,一旁的婦人又緊跟著和沈青棠聊起了家常,高簡插不上嘴,終于想起了旁邊還有幾個行裝怪異的同僚。
他轉過身,朝下擠擠眼睛,又朝上使使神色:
‘你們怎么會在這,還有這身打扮又是怎么回事?’
一個同僚微有些不解地挑起眉,視線向外意指了一眼:
‘這你咋都看不出來,那顯然是大人特別吩咐的啊,你消息跟不上了?’
另一個同僚索性朝對面的商鋪指了一眼,然后又悄悄朝沈青棠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坦白說吧,咱們現在就是在對面安頓下來了,要小心看護著這位沈大夫呢?!?
高簡也微有些訝異地把視線投向了沈青棠,想到自家大人昨日才問他醫館附近的情形怎么樣,今日就麻利地安插了人手。
這效率,嘖嘖,高簡暗自感嘆著,自愧不如。
“誒,你這繡的紋樣,看著像魚?。俊辈冀韹D人指著沈青棠正縫制的錦袋,忽然開口道。
“魚?”高簡一聽,頓時反應敏感地湊上了前,起哄道,“什么魚啊,讓我也開開眼界?!?
一見那恣意擺尾的紅魚,高簡忽然像意會出了些什么,不由認真嘆道,“這魚,栩栩如生啊?!?
被這么多人圍著夸,沈青棠也稍有些不好意思,“還沒繡完呢,是要送人的。”
“哦!”高簡起哄的聲音更大了,豁然開朗得好像天靈蓋都通透了,“送人好啊,送人好。這個,你繡得這般靈巧,對方一定會喜歡的?!?
沈青棠但笑不語,可高簡卻是心癢激動得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那個,衙門里還有點事兒,我先走了啊,下回見。”
繡了魚紋的錦袋,要送人的錦袋,哎呀……
高簡覺得此事非同一般,搓了搓手掌,心底愉悅得一路念念不休,踏進提案署的大門就是一聲報喜,“大人,告訴你個好消息。”
“啪!”
魏珩不悅地將文卷摔在了案桌上,冷然看他,“下回再踏進一步,扣你半月俸祿?!?
“???哎別別別!”一聽扣俸祿,高簡就肉痛失色,忙走到桌邊笑道,“我這回是真有好事要告訴您。”
魏珩沒作回應,高簡只當他是默認了,暗搓搓地尋思起了該從何處起頭,“……那個,大人,我先冒昧問個事兒啊?!?
他試探著笑道,“您和沈大夫挑明了么?”
見魏珩眉眼里微透著不解,似是沒聽懂他的意思,高簡撓撓頭,索性又直說了,“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想給沈大夫尋個好歸宿,對人家沒意思,只是暫時安頓她,等有了好去處,就不會繼續留著她了,這檔子事。”
魏珩眸光微頓,抬眼盯向了他,沒什么面色,像是被說中了,但又不解他是從何聽到風聲的模樣。
“真、真說了???”高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預測竟然成了真。
魏珩沒什么意趣地有揀起了案卷,“這就是你所謂的好消息?”
“啊不不不,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小疑問?!备吆喦笊麡O強,笑道,“我今日不是外出回來么,順道去觀亭巷看了看,然后和沈大夫說了幾句話,我看她神態有些不太,就猜你們是不是一拍兩散了?!?
“不過關鍵在哪你知道么?”高簡習慣性地拔高嗓音,想賣關子,但無奈魏珩每次都不屑同他來這一套,他抿了抿嘴唇,索性還是直說了。
“她在繡魚紋錦囊,就是那種身形飄逸,似要馬上騰飛的魚,”高簡說得激動,已然忍不住加上手比劃了起來,“她還跟我說是要送人的?!?
魏珩目光一頓,總感覺高簡在刻意暗示,不由微皺起眉尖,“所以呢?”
“所以這不就是在睹物思人,余情未了么,還用問么?”
高簡微有些訝異,似是不明白,自家大人為什么就是不能理會人家姑娘的心意,“你看看你這身飛魚服,啊,你再想想,她之前苦苦來京尋你,還在院子里癡情等你,又是送茶又是點心的,那明顯就是對你情根深種啊。”
“你非得要給人尋個好歸宿,還有在滄州也是,你給人都一應打點妥當了,雖然好是好吧,但你有沒有想過,人家興許想要的不是這個呢?”高簡雙手搭在桌案上,小心說了幾句實在話。
魏珩微微頓了頓,似是被他說得有些觸動,也不由輕皺著眉,別開視線,思索了起來。
他確實是自顧自為她籌謀了不少,但似乎每次效果都不算佳,是他一意孤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