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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方才說過要將他丟出門去,所以才讓他入夢魘了么?
回想起在門口時,他下意識緊攥住她衣物的模樣,女孩不由微蹙起眉看向他,面上浮現了幾絲復雜之色。
比起他之前的種種惡行,她好像也沒有做得很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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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一醒,轉眼至次日巳時。
日曬三竿了,回春堂外也只有一群雀兒在枝頭啁啾,旁的卻再無動靜。
沈青棠板著面色端坐在屋內,頗為不悅地望向空空的窗外。
左手邊是一只冷冰冰的盞盤,右手邊則是背倚在床頭、自力更生地端著藥碗的虛弱少年。
“我應當說過,不愿再見到你。魏大人八面玲瓏,七竅心思,我原以為你不會聽不懂。”女孩看也不看他,兀自說著奚落之語。
魏珩的面色仍有些蒼白,但見她尚在氣頭上,他端著藥碗思忖片刻,也識趣地未多說什么,只默不作聲地盡數受下,斂著氣息慢慢抿完了湯藥,連聲響都輕得幾不可聞。
仿佛是生怕再惹出什么動靜,令她氣得更甚。
沈青棠見門外遲遲未有錦衣衛來,已然有些心煩,偏偏身后的人也一點聲音都沒有,正尋思著他怎么喝得這般慢,轉頭一看,才發現他的碗中只剩些許藥渣了。
可他卻依然端在手中,靜靜地看著碗底,也不知在想著什么心事。
沈青棠索性幫他收過了碗,對上他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地問:“渣滓還留在眼前做什么?”
她指桑罵槐,當著他的面慢條斯理地將藥渣倒入盂中后,又輕彎起唇角,明擺著是在故意氣他,“合該要丟了干凈才是,你說是吧?”
少年微啟薄唇,看著她口不對心的笑意,萬語千言似乎皆凝在了那沉黯的眉眼間。
“所以魏大人,你的手下為何至今還不見蹤影?”沈青棠干脆挑明了下逐客令,“口信我早在天一亮便送了出去,若是縱馬,從北鎮撫司行至此也不過只要一盞茶的工夫。”
她沒好氣地輕哼了一聲,“如若我昨晚再心狠一些,直接把你丟在門外,想必你的手下便是跑斷了腿,也都能在瞬息之間趕到。”
女孩將心中的悶氣盡數發泄了出來,可少年就那樣默默地聽著,任垂落的發絲在額前投下一片陰影,仿佛此刻即便有一塊千斤頂從天上落下,他都不會做任何躲閃。
刀槍劍雨落在了一團不會反彈的棉花上,沈青棠也不愿再白費口舌,她稍稍整理好情緒,索性將喝空的藥碗收進盞盤,又將替換的傷藥丟在他的枕邊,抿唇道:
“你一個人待著吧,我先去前堂問診了。”
她正欲起身離開,可魏珩卻忽然抬起傷臂,緊緊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嗓音低沉而虛弱,甚至還夾雜了幾絲不甘的挽留:
“我們當真沒有回轉的余地了么?”
沈青棠微微一愣,開始還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待細細反應了過來后,才不敢置信地蹙眉望向她:“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
尚不待她說完,魏珩便慢慢收緊了力道,直接開口,“金水河那日……”
他輕咳了一聲,一向如寒星的眸子,此刻看向她卻少了幾分底氣,多了幾分執拗,“你說你不計較陳仇舊怨,我自知你定然還是有所芥蒂。”
沈青棠怔了怔,還從未見過他這般不安的模樣,也不明白他究竟想要說什么。
“過往我處事的手段的確惡劣,你恨我亦是應當。”他略顯落寞地頓了頓。
“只是我所做一切,皆是為了保全你不受牽扯。”說至此,他的眸光倏然變得認真起來,坦誠而又熾烈,“我身處官場,手上從不流干凈的血。來到京城你應當發現,這里的是非恩怨不管你愿意與否,最終皆會卷你入局。”
“從滄州起我便在思索該如何護你無虞,可我尚有枝根復雜的家族橫亙其中。”
他一字一句說得誠摯無比,輕緩了口氣后,又對上女孩那微有些動容的目光:“眼下……我締消了姻親,違逆了家族,掃除了亂.黨,我只是想告訴你——”
空氣似乎也緊張得屏住了呼吸,安靜了一瞬。
沈青棠眨了眨澄澈的杏眸,就這樣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似乎是在等他的下文。
“我……”
魏珩正要開口,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了一位女子帶笑的叫喚:“棠兒,那秦府派人送信來了!”
沈青棠一恍神,這才驚醒,下意識呢喃了一聲,“秦府?”
莫不是秦頌有了消息。
她的腦海倏然閃過了這個念頭,發覺自己的手腕正被魏珩緊緊扣著后,她又趕緊三兩下掰了開來,迅速收好了東西就要往外趕。
可話里的語氣卻顯然柔緩了許多:“有什么話你待會再跟我說吧。”
作者有話說:
要追到老婆,首先得學會:挨罵不還口,挨打不還手,有事咱就說
第76章 狗狗有心事(劇情過渡章)
迫不及待地放下物什后, 沈青棠立即提裙跑出了門,衣衫翩躚無限, 像極了一簇迎風飄曳的花浪。
“英姐!信呢?”帶著歡欣的聲音只怕比院中的雀鳴還要脆亮。
她急著從袁英手里接來拆開, 才發覺這是一封江鳶嬸嬸轉給她的口信。
沈青棠激動得一目十行,看著看著,心里懸著的一塊大石也倏然瓦解, 禁不住同袁英笑談起了信中的內容。
“什么呀, 虧我還擔心他在那黃沙地里待得不好呢。姐姐你瞧,一路上盡是兩位將軍相護著他, 吃的也都是炙羊肉、葡萄酒,日子不要好過得緊。江嬸嬸還說呢, 他不給人添堵便是謝天謝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