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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鋒冉點點頭,他的心情看上去也很糟糕。
平常好歹只是頹廢,今天卻是徹底的陰郁。
“那你......”蘇酒酒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按理說,積分到達一萬、任務也差不多完成,完全可以結束一切,回到自己的世界。
尤其是,林鋒冉可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會過得更好。
她只好從頭問起:“你怎么這么快拿到一萬積分的?”
“孫浩然破產......他那個小破公司也不能說是破產,反正就是倒閉了,然后回來找安昕。可惜他不知道安昕現在的地址,只能去她學校門口堵人,當時我正好在場,讓人把他扭送去警局后,積分瞬間加了一千,立馬就突破一萬。”
蘇酒酒很是驚訝:“他不是男主嗎?為什么公司這么容易就倒閉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林鋒冉只好簡略地講述了一遍。
孫浩然目前只能算是還沒有徹底成長為資本的男主,他的公司確實能賺錢、也足夠他在a市買房,但說到底還是一個沒有背景沒有硬實力的小微公司,就和蘇酒酒現在待的這家公司一樣。
他進警局前,就私底下聯系業內的相關媒體,曝光了孫浩然的公司內幕,挨個揭穿他公司的各大博主數據造假的情況。
粉絲五百萬、廣告標價二十萬一條,點贊評論轉發都在灌水,品牌那邊想帶的貨最終只賣出了5件。
雖然說造假灌水已經是業界的潛規則,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還好,真要是拆穿,怎么可能還會有品牌過來找這家公司投廣告。
這事也只是給了孫浩然重重一擊,未必能夠讓他徹底倒下,如果他的能力夠強、公司的資金夠周轉,之后也能有重新崛起的機會。
林鋒冉不會給孫浩然這個機會,也沒準備放過他,讓人把他在高檔小區里養得數個小情人的消息全部捅到了那位房地房大佬千金的面前。
孫浩然還沒徹底哄騙住這位千金,兩個人的感情基礎本來就淺薄,這么一鬧,女方那邊徹底惱火。
她恨孫浩然把她當傻子耍,幾番出手下,孫浩然的小破公司徹底撐不住、直接垮臺,手里的房產存款被逼著全部吐出來。
“孫浩然起不來了。”林鋒冉斷定道,“他不過是抓住行業的紅利期發家,除非眼光毒辣換個新賽道,不然他就只能再去打工。”
“可你不是炮灰男配的劇本嗎?”
林鋒冉攤手:“太厲害了,所以逆襲成功,把男主成功搞下臺,不行嗎?”
系統只讓他做出炮灰男配的行為,但成功與否都給他結算積分,哪怕最后逆襲翻身成為男主角,那也算是任務完成了不是嗎?
“好吧。”蘇酒酒羨慕地看著他,“那你確實可以回去了,但......安昕怎么辦?”
提到這個,林鋒冉的神情又黯淡下來。
他任由身子往后一癱,拿起桌上的美式喝了一口。
“她?我相信她能過得挺好。”
“這些天大金毛賺的分紅全在一張卡里,一共有四十萬,到時候會全留給她。”
“可能會傷心一陣,畢竟我走后,這條大金毛也會跟著失去生命。但在我穿過來之前,它就已經被孫浩然請的那個保姆虐待地沒活下去。總得來說,我還是代替大金毛,多陪了她一段時間。”
“孫浩然也沒有任何威脅,等到她拿著錢讀完研究生、畢業找到工作后,人生就能徹底進入正軌。”
“接下來的路就讓她自己走吧,她肯定能走出來。”
蘇酒酒默默地聽著他說完這些話,只問了一個問題:“你舍得嗎?”
舍得這個世界,或者說舍得安昕嗎?
畢竟一起度過這么長的時間,經歷了這么多的事情,真的能夠這么瀟灑又毫無留戀地一走了之?
林鋒冉沉默下來,他咬著咖啡的紙吸管,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蘇酒酒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他的回答。
就當她以為他要避開這個問題的時候,林鋒冉才抬起頭,聳了聳肩:“不舍得,又能怎么樣呢?”
不舍得難道就要留在這里嗎,放棄原本世界的一切、換個身份重新融入社會,這不是輕易就能決定的。
“我又能以什么樣的理由,賴在這里不肯走呢?”
“安昕有屬于她自己的人生,大金毛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部分,就連先前一起長大的孫浩然,如果和她不在同一條人生軌跡上,也會變成過往。”
“如果我以大金毛的身份留在這里,安昕難道要為我的人生負責嗎?她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她暫時能接受一條成精的狗,只是因為這條狗是陪著她一起生活的家人。但這個社會不會接受一條狗變成人,而我也不能接受一個人變成狗。”
“所以離開這個世界,對我對她來說,都是一件好事。或許大家都會有一段時間的傷心,但沒有人走不出來的。”
蘇酒酒愣愣地看著他,她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在為林富貴震驚。
身處其中的人最難看清自己的處境,林富貴分析地如此透徹、想得如此明白,顯然早就把現實和情感做了分割,兩者都單獨拎出來考慮,然后擇中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這是一件好事,但蘇酒酒莫名地很難過。
“我明白了,那你準備什么時候走?”
“明天早上吧,安昕最近放暑假,有一段充足的時間來接受大金毛的離開。”
雖然說著這些話,但林鋒冉的內心未必能平靜,他看著蘇酒酒如此低落的模樣,無奈地挑了挑眉。
“小貓咪,你得學會接受人生中的無數次離開,也得學會從離開中尋找到最利于自己的選擇。”他意味深長道,“你總會面臨這一天的。”
“如果選擇留下,就要拋棄原本世界里的一切,將一切的重點傾注到一個任務對象的身上,人不可能因為另一個人而活一輩子。”
更別說,他們倆在這個世界里的身份十分尷尬,哪怕譚沉幫著做了一些臨時證明,但關于親情關于學歷關于未來,都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