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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淺一行人趕回鳳城時已經立秋,夜風中夾著一絲涼意。
當唐淺看到神色凝重的宋言時,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如果易軒只是出任務或者抽不開身來接她,向來處變不驚的宋言不會這幅表情。
宋言瞟了瞟唐淺身邊幾人,皺著眉頭扶了扶眼鏡,只字不提易軒的事。等把其他人安排妥當,跟著唐淺回到了固冰別院,才終于找到了單獨和她說話的機會。
剛才人多口雜,而且大部分不是鳳城基地的人,看見宋言那諱莫如深的表情,唐淺強忍著沒問易軒的事。現在只剩他們兩人,她實在憋不住了問道,“易軒有那么忙么?都不來接我。”她現在真希望易軒只是太忙或者出任務去了。但她心里清楚,宋言這種常年累月不出實驗室的科學怪人會出現在這里,十有八九是易軒出事了。
宋言雙眼又四處巡視了一遍,才說道,“這里說話不方便,我們去實驗室里說。”說完便踏出了別院。
唐淺見他眼睛巡視時透出了點點銀光知道他動用了精神異能,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想,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宋言帶著她在醫部拐了無數個彎,驗證過無數次虹膜和指紋后,他打開了第五道暗門,唐淺看見一片狼藉的房間立馬沉了臉,問道,“易軒人呢?”
“失蹤了!”宋言說完便沒了下文,一臉的頹色。他一言不發地走入旁邊的耳房,打開了一個還幸存的監控儀,里面的畫面讓唐淺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監控里的人唐淺再熟悉不過,不過他的樣子卻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種。不同于之前的失控,監控中的易軒削瘦得厲害,一根根骨頭似要戳出來。畫面雖是黑白的看不出他膚色的變化,但此刻背脊上立著一根根骨刺,看著讓人心慌。他瘋狂的破壞著房間里的一切,骨刺無堅不摧,不過片刻就把厚重的鋼制鐵門刺了個對穿,不一會兒就沖了出去。
“晚上出的事,逃脫路線優化得很,應該還有神智!”宋言低垂著眼說道,嘴角裂出一個詭異的幅度。
唐淺從進入醫部開始就覺得有點沒對,聽到“逃脫”二字,更是遍體生寒。果然關心則亂,從進來開始她就覺得這里靜得可怕,以為是宋言想要保密,故意把人支開了。必定現在鳳城主事的是易軒,如果他出了問題,基地免不了一場騷亂。不過現在看來她是入套了。
唐淺心神一寧,正準備抽出苗刀廢了眼前這混蛋時,卻發現自己的異能沒了,心中不由得一慌,就在她晃神間,宋言已經掠出了房間,一道厚重的鐵門隨之砸下,把她困死在了這個房間里。
望著四面白墻和那道看似足有千斤的鐵門,唐淺記憶深處的某個點似抽出了嫩芽,那嫩芽瞬間化為長滿倒刺的荊棘纏卷住她的心臟,一層又一層直到她喘不過氣來,她當初果然該不顧一切取了宋言的狗命。
望著監控里無助蜷縮成一團的女人,宋言扶了扶眼鏡,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舌頭在微干的嘴唇上舔了一圈。他身邊的男人見他這幅樣子,厭惡的表情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又恢復了平時溫和的樣子說道,“趙某現在可算是看出宋先生的誠意了。這女人真能引出易軒?”
“那是自然,那怪物就是為了這女人而拼命維持人形,不然你以為他那么精明,加了料的抑制劑能這么輕松進得了他的身體?”宋言冷哼著說道。
聽他這么說,趙閔笑著點了點頭,看那他表情似乎他們談論的不是什么陰謀而是什么趣聞。他又瞟了一眼正卷作一團瑟瑟發抖的唐淺,心道果然好顏色,異能也很稀有,要怪也只能怪她跟了個怪物還被個瘋子盯上了,“嗯,我接到情報易銘準備啟程回來了,我們動作得快些了。事成之后,宋先生想要的一切我定親手奉上!”
“我要什么不是早談妥了么,要不是為了這實驗素材,我們的交易沒那么容易達成,所以趙上校別用剛剛那種眼神盯著她看。”說著宋言用手指了指監控里的唐淺。
趙閔聽他說完連忙點了點頭,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只是怎么也掩飾不住眼中的冷冽和狠厲。他的布置還不夠完美,不過時不他待,以現在的形勢,他必須趕快收網。當他布下第一步棋開始,怎么也不會料到,中央軍部的老巢變成了惡心的蟲窩。涅城那邊的暗線也斷了個透徹,從目前得來的情報看來,那邊是個硬骨頭,只能緩緩圖之。而這鳳城已經有一半裝在他口袋里了,他絕對不允許出什么紕漏。
這時,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趙閔身旁附耳幾句,便又消失了。聽到匯報的消息,趙閔臉上浮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配上他溫潤如玉的臉,卻還是讓站在他身邊的宋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辛苦宋先生了,我本還擔心要對付剛剛回來那幾位要花些功夫。沒想到你把我后顧之憂都解決了。你放心,今天你損失的人我會加倍補償給你。”說完趙閔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言扶了扶眼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沒答話,視線始終沒離開監控里蜷縮的身影。
趙閔十分厭惡宋言此刻流露出的表情,他雖然作風陰狠,但對做活體實驗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不感興趣。要不是宋言深得易家兄弟信任,握著鳳城的重權,又掌握了h血清配方,他才不會和這種神經病合作。他隨意寒暄兩句就離開了。
見礙眼的家伙離開,宋言在控制面板上點了幾下,那厚重的鐵門就開了。他慢悠悠地走進房間,見卷成一團,進入放空狀態的唐淺,笑瞇瞇蹲下摸了摸她剛長出來的短發,說道,“怎么樣,云頂山的飛蛾粉是不是很厲害呢,看看我們彪悍的母老虎,現在怎么成了沒牙的小奶貓了。你猜這次我會把你怎么樣?”
唐淺惡狠狠地揮開宋言的手,卻不料頭猛得一疼、狠狠地砸在地上,還沒等她緩過勁來,只聽哐當一聲門又落下了,宋言也早沒了影。
等等云頂山的飛蛾粉?唐淺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自己卷作一團,縮在了墻角。如果她猜對了,那這一切又是什么鬼。她不輕舉妄動,等等就知道了。
☆、咬餌
作者有話要說: 額~快要收尾了(*^__^*)
初秋的夜涼得透心,汗水卻把唐淺的貼身衣物都浸濕了,她不死心又試了一次,終于可以感到自己微弱的能量波動。此刻她已經被困在這個房間兩個小時了,她知道自己必須要快點恢復異能,不然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想到易軒監控里的樣子,想到芊芊他們可能遇到的麻煩,想到宋言的耳語,她不由得煩躁起來,奈何飛蛾粉相當霸道就算她強了那么多,恢復起來半點由不得她。
唐淺實在不明白宋言為什么要告訴她,讓她消失異能的是飛蛾粉,只要參加了那次行動的人都知道變異飛蛾粉只能暫時抑制異能,宋言作為實驗室的頭頭自然最清楚不過。那她把自己騙到這里關起來又是為了什么。
這時候唐淺無比恨自己的智商不夠用,她暴躁地抓了抓頭發,索性什么也不想,開始閉目養起神來。她現在可是一絲力氣都不敢浪費,拜那個破石頭所賜,她的空間里除了晶石和紫隕什么都被燒了個精光。吃的自然也沒了,今天趕了一天的路吃的本來就潦草,現在已經感覺餓了,可別到時候別異能恢復了,因為餓,使不上力就搞笑了。
同一時刻,鳳城的暗牢里,可謂一片死寂。一件囚室里關了五六個人,而里里外外的守衛竟然有四五十人,無一不是精英。
“那個叫宋言的是在搞笑么?為什么老子要配合他?你確定我們不是上套了?”蕭凌瞇了瞇赤紅的雙眸用腦波與李丹妮開著小會。
“等等再說,實在有問題,出去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么?我相信宋言。”李丹妮傳完這話便開始回憶當時他們被圍攻的情景。當時情況一片混亂,攻擊他們的有一部分是固冰暗部的精英,她們狩獵團由于左蕾和唐淺的緣故沒少被暗部照顧,所以對看到幾張熟臉時也頗感意外。而當時暗部那些人和其他偷襲者不同,都裝出努力攻擊的樣子,實則劃著水,甚至還偷偷殺掉了幾個他們的“同伙”。而且她知道能調動暗部的只有易家兩兄弟,還有剛才瘦猴和她交手時,在她耳邊吐出了“騙趙閔”三字。就是因為這三個字,雖然她有疑慮,但還是讓其他幾人放了水的,甚至帶著點小傷被乖乖抓回來。
鳳城的人可能對趙閔不熟悉,可是對李牧青兄妹而言,對他可輸得不得。想當年,他可是中央軍部炙手可熱的少校。趙閔和李家兄妹這種軍隊大院長大的軍二代不同,他可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揮著汗、撒著血爬到那個位置的。他當時和李牧青交好,甚至追過李丹妮。只是她無論如何也料不到,最后在背后給了他們一刀的也是趙閔。他生生斷了她和哥哥的后路,把他們逼得彈盡糧絕遁逃鳳城。而李家的勢力也盡數被趙閔收入自己麾下。如今,他在鳳城現身肯定沒好事。而易軒到現在也沒露面,讓她心里隱隱不安,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按兵不動,看看宋言到底想做什么。
“你說阿光帶著芊芊不會有問題吧?要是唐淺知道我沒照顧好芊芊會不會撕了我呀?”李丹妮想到剛才混戰時和他們走散的芊芊,又忍不住傳音道。
“哼,別人有事,他們也不會有事!要不是你腿腳不好,我們也不用在這里配合別人了,哼!”蕭凌現在顯然對自己階下囚的身份非常不滿。但是見李丹妮那么心急火燎地求他,他竟然也答應她了。阿光倒好仗著芊芊輕,拿他們打掩護,背起一溜煙功夫就沒了影。
“你才腿腳不好,你全家都腿腳不好!”李丹妮張著紅色的雙瞳狠狠瞪了蕭凌一下。下定決心,這次的事情到一段落后要快些進階,現在她的速度的確是她的死穴。
“阿彌陀佛,幾位看守大哥可以給點吃的么,貧僧餓了!”悟慧見兩人紅著瞳孔擠眉弄眼的,怎么會猜不到那小兩口在做什么。他可沒那么淡定了,他雖然不明白李丹妮為什么要他們配合蹲黑牢,他只知道他師兄快要餓了,再不弄點東西,估計會有麻煩,當然有麻煩的不是他們,只是把他師兄餓狠了造殺孽不好了。雖然他現在正慈眉善目地照顧著還沒完全恢復的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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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大片黑云慢慢吞噬了整個星空,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漆黑。蜷縮在角落里的唐淺隱隱感到了輕微地震動,以及微微地喊殺聲。這間密室應該在醫部深處,而且墻壁和門都是經過特殊加固隔音處理的。響動能影響到她,可見外面已鬧翻了天,不知道為什么,她第一時間想到了易軒,心不由得一緊,顧不得異能還沒有完全恢復,她強行使用空間抽出了苗刀向厚重地鐵門砍去。
而門外,正進行著一場殘酷地獵殺。一個渾身長滿骨刺的男人正被人團團圍住,他已被逼到了一個死角,各種異能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招呼過去,他雙眼赤紅拼命反抗。竟然和圍攻他的異能者戰成了平手。只是醫部可就遭了秧,被這混戰拆了個七七八八。
趙閔微笑著看著被困入死角的男人,不!現在應該叫怪物更為合適。它已完全沒了人形,那渾身的骨刺看著讓人惡心,真想現在接了結了它,可他不能這么做,時機還沒到,他只得讓手下留點手,已保持住現在詭異的平衡。
看著被異動引來的異能者越來越多,趙閔的笑紋更深了。看到和他已接好頭的幾個狩獵團長也帶著人馬到了場,他瞇了瞇眼,好戲正式開始啦。
“基地中怎么會出現這種怪物?看把醫部搞成什么樣子了?易銘不在,代理基地長是怎么做事的?嗎的,長太他嗎惡心了,快殺了它洗一洗老子眼睛。”血虎的團長吼道,他人壯嗓門大,他的一出聲,眾人附和,向怪物攻了過去。
又來了一群人,攻擊更加猛烈,饒是那怪物強悍,此刻已露出頹勢,身上掛滿了傷口。不住地嘶吼著。
“對呀!現在鳳城基地固冰管事,你們的頭頭呢?最近基地的大會也不見他現身,他跑哪里去了?”另一個大型狩獵團的團長也一面攻擊一面質問道。
基地里出了事,固冰的人自然也來了不少,不過幾個精英看到滿身骨刺的怪物,不由得臉色一變,欺身沖向怪物,把它護在了中央。別人不清楚,但他們知道他們的副團長體質有些特殊,那些骨刺看著實在眼熟,就算是懷疑,也必須護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