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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皎皎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面上卻笑著:“不知是何時,值得你夜間前來。陛下信任,將大皇子托付給你,你如今膝下也是有子嗣的妃嬪了,怎么會想起來找本宮?”
她瞧了眼周遭,說著:“都下去候著吧,本宮無礙?!?
待周圍沒人的時候,溫婕妤才跪下來說著:“娘娘,妾愿為娘娘效勞,還請娘娘不要嫌棄妾?!?
看著溫婕妤的模樣,蘇皎皎卻沒阻止,反而問著:“為什么呢?”
你也是陛下太子府時的舊人了,陛下一登基便封你做貴嬪,當初王庶人出事要為大皇子尋找養母也是第一時間想起你,可見你當初在陛下的心中是有分量的。本宮雖是九嬪之一,可按資歷,卻是不如你的,本宮倒不知究竟是何事,竟能讓你起了這樣的心思。
溫婕妤伏身下去,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恨意和咬牙切齒:“娘娘,妾從前是皇后一黨,雖不曾為皇后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可事事皆是為皇后考慮,更是忠心不二,從未有過什么背叛的想法。可大皇子一事,本就是陛下的意思,妾從未想過,皇后竟會起了殺大皇子,再栽贓給妾的念頭。”
“當初您救起大皇子一事,陛下深深斥責了妾。是妾失職不假,可妾回去后反復地想,卻始終覺得不對勁?!?
“妾不曾生養,撫育大皇子更是放了一百個心,事事交代,事事小心。那日妾實在是熬不住了想午睡一會兒,便囑咐乳母帶著大皇子在宮里玩,千萬別放出去,誰知一醒來便聽到大皇子落水的消息?!?
她頓了頓,眼中含了淚:“宮中主仆分明,若無主子的指示,嬤嬤們怎么敢違逆妾的意思私自帶著大皇子出去,又這么不小心,偏偏帶著大皇子去了有水的地方呢?除非,嬤嬤們忠心的根本就是其他人,而非是妾!”
“自此,妾一直暗中打聽調查,終于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皇后在背后謀劃,為的就是營造出大皇子是不慎落水的假象,然后再讓妾承擔一切的罪責。這件事后,妾也曾想過問問皇后到底是為什么,可皇后不是稱病就是有事,要么就是含糊其詞,裝作不知。”
溫婕妤抬起頭看向蘇皎皎,滿臉的淚痕:“可這么多年,妾自問了解皇后幾分,她越是如此,就越是說明事情就是妾查出的那般,妾實在沒想到,妾如此忠心的待她,她卻只把妾當成可以隨便利用的棋子。若非陛下仁慈,恐怕妾早已經去了冷宮了。”
“可如今妾過成這個樣子,不都是她的手筆嗎?”
“這么長時間以來,妾一直隱忍不發,為的就是等這個機會。而您,是現在最有希望扳倒她的人?!?
蘇皎皎靜靜地看著她,倒沒想過,當初她隨手設計的事,背后竟還有這樣的糾葛。
皇后為了權勢地位玩弄人心,視人命如草芥,是最最佛口蛇心的女人。
她大抵也猜不到,那個一向溫順沒主見,凡事都聽她的話的溫婕妤,竟然能為了復仇而潛伏這么久。
蘇皎皎的眼底帶著探究,淡聲說著:“本宮憑什么信你——”
“你,又能給本宮帶來什么好處?”
溫婕妤咬咬牙,仰頭說著:“事關大皇子中毒一事,妾還知道些事情。”
第156章 找平衡
“皎皎,我們要個孩子吧?!?
聽到這句, 蘇皎皎原本淡然隨性的神色倏然抬起鎖定了溫婕妤,看得她背后發涼。
她眼神發冷,語氣卻淡淡地:“何事?”
溫婕妤看著她這幅模樣, 心底有些惴惴,卻也因此確認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珍昭容和皇后果真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這個時候,她一定要穩穩站在珍昭容的背后, 謀得她的信任,以謀求日后的生計才是。
她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 紅著眼睛輕聲道:“皇后對大皇子的殘害之心是早就有了的,只是一直還在計劃中。有一日, 妾去鳳儀宮拜見皇后, 恰逢皇后剛午睡起來,宮中值守的宮女知妾和皇后一向交好是同一陣營,便請妾去正殿等候。妾剛一進去,便隱隱聽到皇后在寢殿內同雨荷說著什么, 大皇子, 國子監,那東西之類的字眼, 便多留了個心眼?!?
“后來, 陛下會將大皇子交給妾撫養是出人意料的事,皇后估計也不曾想到??蓱z妾當初懵懂無知, 不知自己和皇后從未交心, 也只是一顆棋子罷了, 才會被皇后利用, 想要除了大皇子, 再推到妾的身上。妾后來反復地想, 這才明白,她生性謹慎,做事從來都是挑最保險,收獲最大的事來做。所以讓妾來承擔后果,比她對大皇子直接下手保險多了,只是天不遂人愿,皇后終究失了手,所以后來才決定對大皇子下毒的?!?
溫婕妤仰頭看著蘇皎皎,咬著下唇溫聲道:“娘娘,當初大皇子中毒一事,妾雖隱在后宮,卻一直在暗中觀察此事。這件事表面懲處了宮人,實際上背后黑手一直未能調查出來,王庶人是如何疼愛大皇子是宮中人盡皆知的事,對大皇子身邊的一切都極為在乎,想要下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若是妾沒猜錯,皇后對大皇子下手的地方,應該就在國子監。”
“國子監是皇子公主以及皇室貴族念書的地方,大皇子能日日接觸到,確保順利中毒的,唯有他身邊貼身之物。娘娘,若想扳倒皇后,謀害皇嗣的罪名,可不輕啊。”
蘇皎皎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細細品著她的話,淡聲說著:“當初為了調查大皇子中毒一事,陛下曾經也命人細細查問,又令殿前司嚴查,不得錯漏。若是本宮沒記錯,當初大皇子在國子監的所有物品都已經拿出逐個查驗了,若有問題,當初便已經調查了出來,又怎么會拖延至今日?”
“大皇子乃陛下的長子,又有世家王氏的血脈,千金之軀,不僅是陛下,王氏在宮中的眼線也在調查。如此,都沒能查出什么,興許,是皇后怕你知道她在利用你而生事,故而選了別的法子。”
溫婕妤自嘲地低眉笑起來,語氣有些凄涼:“妾從前日子過得還算一帆風順,養的生性平和,從小到大都拿不定主意,因而事事都是皇后拿主意。她知道妾的性子,所以才肆無忌憚地利用了妾。”
“正因為查不出來,才說明皇后下手之隱蔽。何況,娘娘有所不知,殿前司也有皇后的人。”
華麗寬敞的瑤仙殿內,燭火明亮。
殿內擺著各色嬌艷的花朵,將殿宇裝點的如百花春臨。
溫婕妤看著容驚艷依舊的蘇皎皎,又想起自己這兩年在皇后的私下授意下是如何生活,才變成如今這樣色衰悲哀的模樣,心中悲涼萬分。
只見蘇皎皎朝她覷過來,問道:“殿前司?”
“是,妾跟著皇后幾年,對她身邊的一些勢力也算有所了解。大皇子中毒后,聽說國子監內所有大皇子的東西都被送去了殿前司管理查看,而殿前司的李指揮,那時候才娶了皇后母族旁支的嫡妹。”
溫婕妤十分確信地說著:“這些話原本都是嘮家常時隨口說出來的,皇后應當也想不到妾會記得?!?
蘇皎皎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說著:“如此說來,這件事 想要翻出來舊事重提,倒也有了個突破口。”
“不論王庶人再如何,大皇子只要活著,始終還是陛下的長子,是陛下的骨肉?!?
若是能將皇后從這件事背后挖出來,倒也是個好的引火索。
想到這,她終于綻出兩分笑來,虛扶了一把:“春日天兒還帶著寒氣,別跪著?!?
蘇皎皎喚著外頭,語氣帶上些親昵和溫和:“魚瀅,重新斟兩杯新茶來?!?
交代完,她才轉眸重新看向了溫婕妤,嗓音溫和:“溫姐姐的心意,妹妹都明白。皇后偽善,害人不淺,你我都是受過她的苦頭的,只是人活在世上,不蒸饅頭爭口氣,你我都是不甘心的人。”
“你愿意相信妹妹,將這樣重要的密辛說與我聽,我很感動,也知道姐姐想求的不過是這后宮中的一份安寧,能夠將日子好好過下去。只要有妹妹在一日,這些都不是難事。”
“只是姐姐,”蘇皎皎定定地看著溫婕妤的眼睛,說著,“這些話不光要說與我聽?!?
“更要說與陛下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