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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沈淮如此選擇,蘇皎皎的眼淚更加洶涌了,柔柔問道:“陛下會不會怪我不懂事?皇后生產之日如此兇險,我卻不讓陛下去看望。若是傳出去,恐怕天下臣民也會怪罪我,說我是妖妃惑主。”
沈淮溫聲道:“你們同是有孕,皇后已經要生產,反倒還讓我放心些,你如今月份已經六個月了,若有一個閃失,又怎么得了?”
蘇皎皎眼眶微紅,垂睫說道:“等我胎氣穩固,陛下就去陪伴皇后吧,魚瀅陪著我便是。若真有人說我是妖妃惑主,如此罪名,我實在擔待不起。”
電閃雷鳴中,沈淮吻上蘇皎皎的額頭:“別多想,你和腹中的孩子才是最要緊的。”
與此同時,鳳儀宮內。
接熱水的宮女一趟趟地頂著大雨在積水中奔走,寢殿內,皇后痛楚的叫喊一聲高過一聲。
穩婆圍在皇后身邊,從撐起來的被子下面看著情況,皺眉說著:“遭了!這怎么是手先出來!娘娘!您這一胎恐怕要難產,您可得撐住了!”
“疼——好疼——疼死我了!”皇后已經痛得滿頭滿身都是汗水,雙手緊緊抓著從床上垂下來的兩根帷幔,用力到幾乎沒了血色。
“好疼……啊——!”皇后不住地大口喘息,穩婆焦急地在邊上說著吸氣,呼氣,幫助皇后調整呼吸保存體力。
可難產的難度可比順產要大多了,面前這個生產的人呢又是一國之母,一個不當,可是殺頭的罪過。
再有經驗的穩婆此時也不敢輕舉妄動,為首的那個站起來掀簾走到外面去,抓住雨荷焦急地問著:“陛下呢?陛下還沒來嗎?娘娘胎位不正恐怕要難產,這時候陛下不在,誰來拿主意呢!若是有一個閃失,奴婢可是擔待不起啊!”
雨荷這時候也是急得想熱鍋上的螞蟻,不知該如何是好,話中已經帶上了哭腔:“已經早就派人去請了,但陛下一直沒來,奴婢也是無可奈何啊!”
穩婆一聽這話更是心里沒底,板著臉催道:“不成就再去請,皇后娘娘生產,若不是頂天的大事,陛下又怎么會不來呢!”
就在鳳儀宮一眾人不知所措的時候,去瑤仙殿傳信的宮女濕透了身上的衣裳,狼狽地回了鳳儀宮。
她紅著眼跪下哭道:“雨荷姐姐,珍貴妃動了胎氣,陛下留在瑤仙殿了!”
第168章 正文完結[上]
“本宮……終于有嫡子了……”
小宮女跪在地上哭得眼睛鼻子都是紅的, 一身的雨水滴滴答答往地上流,可知是在外頭等了多久。
雨荷震驚到幾乎失聲,難以相信, 等來的竟然是這個結果。
如今在寢殿里因為生產而痛苦的人可是皇后啊!是一國之母!
陛下……竟然留在了珍貴妃處?
她難以置信,從前一向英明的陛下竟會為了珍貴妃荒唐至此, 當下踉蹌的后退了兩步,雙手緊緊地摳著, 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樂荷從產房里匆匆走出來, 原本一絲不茍的發絲上沾滿了黏膩的汗水。
她神情十分焦急,一出來先迅速左右看了眼, 卻沒瞧見陛下, 便一個箭步沖上來,問著雨荷:“怎么回事!陛下還沒來?”
陛下做的再不好也是陛下,她區區一個奴婢又怎么請得動?
雨荷是徹徹底底沒了主意,一邊哭一邊搖頭:“珍貴妃動了胎氣, 陛下留在了瑤仙殿, 恐怕,今日是來不了了。”
樂荷一聽便氣不打一處來, 脫口而出道:“珍貴妃的胎象一向穩固, 怎么偏偏今日胎氣不穩?究竟是不愿意陛下來,還是真的胎氣不穩!”
鳳儀宮內此時人多眼雜, 這么說豈不是把皇后娘娘更往火坑里推, 雨荷嚇了一跳, 急急忙忙說道:“這話豈是你能說的!若傳出去, 可是殺頭的死罪!”
到這份上, 樂荷已經氣紅了眼, 不住地深呼吸道:“皇后娘娘在里頭生不如死,陛下身為孩子的父皇,甚至卻不來看一眼,我是皇后娘娘的陪嫁,為了娘娘,死又如何?!”
她死死盯著殿門口的方向,低聲道:“皇后生產,后宮妃嬪都應來此陪產,消息可傳遍各宮了?”
雨荷怔了瞬,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大雨滂沱的殿外,聲音微顫起來,壓得極低:“樂荷……你是想用妃嬪們向陛下施壓?”
皇后娘娘生產,宮中所有妃嬪都應到場為皇后祝禱陪產,這是定數,可陛下不來,若是等妃嬪們都到了再去請,這意義可就大不相同了。
若是陛下震怒,不說樂荷性命不保,就連娘娘也會受此牽連,可若是不這么做……皇后娘娘這個情況,又怎么能沒有陛下陪伴和做主呢?
等妃嬪們都來了,卻聽陛下在珍貴妃那里,皇后娘娘又顏面何存?
皇后娘娘身為后宮之主,娘娘沒有顏面,便是她們做奴才的不是,雨荷和樂荷跟著娘娘這么多年,本就是賤命一條,若是能護得娘娘,那也是值了!
雨荷再三思量,最終狠下了心,咬牙說道:“我再派人去催各宮妃嬪,等會兒我親自去瑤仙殿請陛下!”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皇后痛苦的叫喊一直回響在鳳儀宮諸人的耳邊,凄厲極了。
大雨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反而愈發大了,疾風驟雨呼嘯,這烏壓壓的雨幕瞧著讓人絕望,像永不見天日似的。
太醫們從太醫署冒雨趕來,急匆匆進了殿內,陪產的妃嬪們也一個個收了傘到主殿內等候。
熱氣升騰的血水一盆盆往外端,看得眾人心驚不已,紛紛低聲議論皇后這胎恐怕不大好。
產房內,雨荷伏在皇后的床頭淚流不止,緊緊抓著她的手說道:“娘娘堅持住,您一定會平安生下皇子的,一定會的。您是最福大命大之人,是國母,天下蒼生都會為您祈福,娘娘,堅持住啊!”
皇后已經臉色慘敗,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痛得不停喘息,她極為勉強的看向雨荷,喃喃道:“陛下呢……陛下……”
雨荷緊緊咬著下唇,哭道:“娘娘別急,奴婢這就去請!”
皇后的瞳孔微微一縮,眼底的最后一絲希望也暗了下去。
聽到這句話,聰明如她,當下就明白了雨荷的意思。
她好恨,好不甘心,她在拼死拼活地為陛下生育子嗣,可陛下居然沒來……
恐怕,是在珍貴妃那里吧。
可笑她和陛下數年夫妻情分,可笑她自始至終都還在僥幸那一分帝王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