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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如此,眾人多多少少都露出同情之色,這大略是悲情英雄的意思吧,玟王為大昭征戰沙場,到頭來也就這樣,一些個宗室子弟難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情緒來,心里都在暗自思量,名正言順的皇子給你們楚家如此效力都落不到好,更何況他們兩代之外的宗親。
顧攸寧在一邊上看著楚豫變身,也被嚇了一跳,趕緊反應過來,也去拉著他,這要是真把楚承怎么地了,這場戲他就白唱了。
“王爺!王爺!我沒事,真的……”
楚豫聽見顧攸寧聲音,轉身看他,頓時竟然紅了眼圈,漸漸的身上的戾氣散去,一把扔掉手中的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疼不疼?”
顧攸寧搖頭,隱晦的給他使了個眼色,說道:“臣沒事,王爺……王爺在父皇面前拔劍,還不給父皇認錯……”
楚豫看著他,眼神慢慢的清明過來,閉了閉眼,伸手將披在他身上的外衫裹緊了一些,然后轉身跪在德盛帝面前。
“兒臣失儀!”
德盛帝沒有說話,沖他擺擺手:“你先起來。”
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德盛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皇子,氣的說不出來,也沒什么好說的,這樣的情況眾人都看在眼里,還用問嗎?
他從前是知道三皇子和七皇子都是太子一黨的,也都知道他們不喜楚豫,處處加以刁難,但是著實沒有想到,他們膽子竟然這么大,竟敢光明正大的在家宴上調戲兄嫂,德盛帝氣的直咬牙,都是自己的兒子,太子是,楚豫也是,雖然他知道,奪嫡之爭向來慘烈,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還活著呢,他們就敢這般羞辱楚豫,若是他死了,還不知道什么樣呢,就算太子容不下楚豫,他該生該死,都是大昭尊貴的皇子,一人之下的王爺,戰功赫赫的元帥,容不得人這般放肆。
史書上記載,德盛二十年四月十七,太子生辰壽宴,玟王楚豫御前失儀,罰俸一月,三皇子楚承、七皇子楚越,不悌不敬,帝令:三子禁足于府思過,七子其前往宗廟反省,非詔不得歸。
不多時眾人散去,太子略有些抱歉的看向楚豫。
“都是本宮不好,沒事弄什么壽辰宴,讓王妃受驚了,老三和老七定是酒喝的多了些,六皇弟念在自家兄弟的份兒,且饒了他們這一回。”
楚豫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饒不饒父皇自有定奪,豈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說完,伸手抱著自家受驚的王妃走了。
顧攸寧不是第一次被楚豫這么抱著了,本能的想掙扎,復又看見這里人多,而且他現在應該是弱柳浮花的狀態,所以也就隨著他了。
可是這在楚豫這里可是極為的不正常,自己家王妃很別扭,向來不愿與他親近,如今這樣乖巧的讓人抱著,肯定剛才被嚇著了,心里對楚承和楚越更加記恨,父皇給他們的懲罰遠遠不夠,早晚有一天他得親自找回來。
太子站在惠安殿門口,看著楚豫抱著顧攸寧的身影漸行漸遠,嘴角慢慢的浮現出一抹冷笑,微微的瞇著眼,若有所思的對著身邊太監安福說道:“你明天去宗廟那邊打點一下,別讓人委屈了老七,至于老三……”
太子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白玉佛珠,然后說道:“你去傳話,告訴三皇子,我明天去府上看望他。 ”
安福行禮:“是,奴才這就去 。”
太子點點頭,目光卻放在地上的一件已經破爛不堪的白色衣服上,這是玟王妃那件被楚越撕壞了的外衫,被下人從小花園里撿了回來。
他看了許久,竟然鬼使神差的彎腰撿了起來,這件衣服做的很是精致,布料華貴有些微涼的觸感,他細細的摩挲著,想著剛才這件衣服的主人,穿著他是如何的風華絕代。
三皇子回府的馬車上,皇子妃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臉色不好的楚承,然后說道:“殿下,今日的事,其實殿下可以不用管的,也不用被父皇禁足了 。”
楚承看了皇子妃一眼,這皇子伯安候的嫡次女,大家閨秀,花容月貌,只是這張精描細畫的臉卻讓他心生厭倦,并且沒有說話,閉上眼睛,滿心滿意都是那個不施粉黛,傾國傾城的容顏。
楚豫把顧攸寧抱進馬車以后,原本受到驚嚇,虛弱不已的玟王妃立馬精神起來。
楚豫知道他沒那么脆弱,所以見他這樣也沒有驚訝,只是看著那精致的小下巴上指痕,仍然覺著觸目驚心,伸手揉了一下:“疼吧?”
顧攸寧拍掉他的手,自己摸了摸,然后搖搖頭:“不疼。”
他看向一直深沉苦澀的望著自己的楚豫,微微的嘆了口氣,七皇子敢這么明目張膽的調戲自己,肯定就是沒把楚豫放在眼里,想著如今楚豫都封王了,七皇子還敢這樣輕視他,那么當初眾皇子都在皇宮的時候,沒有母妃照顧,沒有母家扶持的楚豫,得是何等辛苦呀。
顧攸寧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灰姑娘的故事,然后安慰的拍了拍楚豫的肩膀,說道:“王爺不用不高興,今天皇上都沒有偏袒太子一黨,這就是好事,你不知道剛才七皇子臉色有多難看,倒是那個三皇子,臨危不亂,又沉得住氣,如今經過這一件事后,太子更加會重用他吧。”
“三皇子城府頗深,和太子一路的人。”
楚豫握住顧攸寧的手,觸感微涼,他放在手心里緊緊的攥住,總將他捂熱。
“太子在身邊養了一頭狼,就不知道這頭狼到時候會不會反咬他一口。”顧攸寧冷笑一下,然后注意到自己的手別人握住,咳嗽了一下,毫不客氣的抽回來,肅然說道:“不要動手動腳的!”
第四十五章 波濤暗藏
太子生辰后的第二天,三皇子和七皇子哥倆調戲玟王妃的事情,傳遍朝野后宮,尤其是看著太子一人來上朝,身后沒有跟著三皇子和七皇子,眾人有些迷茫,三皇子和七皇子被罰,大家不確定是不是玟王開始反擊的前奏,還是太子黨一眾太過囂張失了帝心。
不僅前朝波濤暗涌,后宮也是一樣的不太平,七皇子的母妃——麗貴妃,一大早就跑到鳳鸞殿請安,兩句話沒到就開始哭訴,她昨晚沒有在場,就聽說三皇子和七皇子調戲玟王妃,七皇子更因不敬之罪被皇帝打發到宗廟去了。
“越兒還小,又喝了酒,誰知道是不是顧家的那個小賤蹄子勾搭他,怎么就給打發到宗廟去了呢,那地方也沒個人伺候,皇上又沒說讓什么時候回來,這可怎么辦呀?”
麗貴妃年紀比皇后輕一些,模樣長的也好,后宮來說是比較得寵的,甚至稱的上寵妃,只是這些年上了些年紀,雖然風韻猶存,但是終究比不上那些青春活潑的可人,在加之七皇子也大了,歸了太子一黨,沒了恩寵的麗貴妃和皇后也就親近了起來,只是皇后有些記恨她當年寵冠后宮,對她總是不冷不熱的。
皇后看了眼梨花帶雨的麗貴妃,慢慢的喝了口茶,這件事她不想管,首先不涉及到太子,而且都知道七皇子和三皇子是太子一黨,她若是在皇上那兒出了頭,難免遭人詬病,再者說她看這次皇上像是認真的,只不過有一點讓她有些慌張,從前太子他們沒少對玟王加以刁難,皇上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連皇家狩獵玟王差點死了,皇上都沒說什么,怎么這次就生了這么大的氣,如此嚴懲三皇子和七皇子,難不成玟王背地里做了什么,討得皇上歡心了。
這可是件大事,皇后放下茶杯,又看了眼麗貴妃,才露出一個虛假的笑容,說道:“妹妹也不用太過擔心,皇上寵愛妹妹,心里自然也寵愛越兒,再說太子已經遣人去打點宗廟那邊了,想來不多時妹妹在跟皇上提一句,皇上也就把越兒接出來了”
“可是……”麗貴妃繼續哭訴:“可是現在臣妾根本就見不到皇上啊。”
麗貴妃昨晚聽到消息就要去見德盛帝,結果連門都沒出,太監就來宣旨,說皇上已經在別宮歇下了,而且這幾天朝政繁忙,讓貴妃別去,她這才一大早匆匆的趕來求皇后。
皇后被她哭的心煩,但還的耐著性子,說道:“越兒做出那樣出格的事,連帶著把三皇子都給連累了,三皇子何等穩重的孩子,為了給越兒收拾爛攤子,現在不也被禁足了,還有玟王,聽說玟王妃都被嚇出病來了,皇上能不生氣嗎?”
“越兒根本不是那樣的孩子,況且又是在太子生辰壽宴上,又有三皇子在身邊,肯定不會做出那樣出格的事,定然是玟王和顧家的那個小賤種,串通一氣的,早就聽說那個小賤種是個最狐媚魘道的。”
麗貴妃說的義憤填膺,暗自咬牙,皇后這句話說的讓人生氣,什么就七皇子連累三皇子了,那去宗廟反省和在家禁足能一樣嗎?
皇后精描細畫的臉上,顯出一絲冷笑,慢慢的說道:“是不是玟王妃勾搭的,皇上不知道,本宮也不知道,妹妹若非說七皇子是冤枉的,也要拿出一些真憑實據來,如若不然,玟王妃艷色傾國,皇上和本宮何以不信是七皇子一時起了色心呢?”
麗貴妃回宮之后,摔了手中的茶杯,風韻猶存的臉上因為氣憤而變的有些扭曲,一個小宮女上前來收拾地上的茶杯不小心弄出些聲響,讓她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現在她兒子被罰,皇上又不見她,皇后又三言兩語的打發了她,正是火氣大的時候,不過發泄了一通之后,她漸漸的平靜下來,想著皇后的話,越想越覺得話中有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