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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攸寧跪地恭敬地給皇帝行禮,德盛帝坐在上座,抬眼看了他一眼:“起來吧,賜座。”
“謝皇上。”顧攸寧起身,坐在太監搬來的椅子上。
德盛帝上上下下的打量顧攸寧許久,才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說道:“知道這次朕為什么叫你來嗎?”
顧攸寧裝傻:“臣惶恐,不知皇上為何叫臣來。”
“不知道?”德盛帝冷哼:“聽說玟王府在長安開了家票號,是你要開的。”
德盛帝對這個兒媳婦兒的感覺談不上好壞,開始無非就是選個男王妃,轄制玟王,后期又見楚豫是真心喜愛他,心里也沒多想,只是這段時間許多個人在他耳邊說著玟王如何寵愛王妃,自從他進門以后,就從未招過妾侍侍寢,所以德盛帝雖然未對他有什么壞印象,但總歸是美人妃子,又是個傾國傾城的男王妃,帶了點禍水的意思。
顧攸寧低著頭,斂眸回答道:“回皇上的話,是臣要開的。”
“大膽!!!!”德盛帝怒斥一聲:“身為皇室王妃,卻拋頭露面做這些商賈之事!!!!丟盡了皇家顏面!!!!”
“皇上息怒。”顧攸寧連忙起身,跪在地上,說道:“臣惶恐,只是聽聞諸皇子在長安都有商鋪,唯獨玟王府沒有,王爺對這方面不太上心,王爺對臣好,可是臣身為男子,并不會女子那般花香解語,而且王爺說……王爺說等以后,大昭四外安定之時,就褪去官職,帶著臣歸隱山田,于是臣想著男子在世,當有安身立命之法,所以……所以臣才想到開票號,卻沒曾想惹皇上生氣了,讓皇家蒙羞,臣有罪!”
顧攸寧跪在地上戰戰兢兢,渾身發抖,聲音也顯著慌亂許多,看上去的確像被嚇傻了,若是開始便有什么圖謀,如今必然不會如此口不擇言,連歸隱都說了出來。
一想到這里,德盛帝的臉色倒是緩和一些,原來竟有歸隱之心,雖然看似是對佳人情深意重的許諾,但是若無此心,也絕說不出這樣的話來,即便如此,即便知道父皇兄弟容不下他,也仍然想著為大昭平定疆土,這么長時間的轄制猜忌,當真沒磨滅他一分一毫的忠心。
“你先起來,坐。”德盛帝平息了一下語氣。
“是,謝皇上。”
顧攸寧顫抖地起身,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眼中卻閃過一道不為人知的冷光,心中卻心疼楚豫,雖然生在帝王之家,享受著旁人不能比擬的尊榮,可是卻也承受著父兄的苛責,異母兄弟尚且不算,親生父親卻也容不下他,這是何等誅心。
“票號生意怎么樣?”德盛帝問道。
顧攸寧抬頭,回答道:“還……還行。”
德盛帝轉了轉手指上的扳指,最后說道:“既然還行,就開著吧。”
“謝皇上。”
顧攸寧起身謝恩,德盛帝擺擺手,讓他起來。
這時總管太監林祿進來,給皇帝行禮,然后說道:“皇上,玟王求見。”
楚豫一直在外面站著,突然聽見里面德盛帝高聲怒斥,肯定是生氣了,他心里擔心顧攸寧,不想讓他一個人面對皇帝的怒火,于是往林祿懷里塞了大把的銀票,說著:“還勞煩林公公通報一聲。”
林祿在德盛帝身邊伺候三十多年,對皇帝脾性摸的一清二楚,知道如今皇帝對玟王心有愧疚,以后儲位之事還說不準呢。又見門外的太監攔了又攔,實在攔不住了,害怕一會兒玟王著急再直接闖進去,到時候玟王沒什么的,他們可就慘了,于是收了銀票,說道:“王爺莫急,容奴才進去看看。”
德盛帝聽了,倒是笑了笑,看向顧攸寧說道:“楚豫當真視你若瑰寶。”
顧攸寧挑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賠笑:“皇上言重了,是王爺抬愛。”
第一百零一章 一笑足矣
楚豫原以為德盛帝大怒繼而苛責了攸寧,沒想到一進去卻看到氣氛并沒有很糟糕。
德盛帝讓顧攸寧先退下,只留楚豫一個人在廣仁殿。
顧攸寧起身行禮告退,臨走時看了看楚豫,抿嘴笑了,似有若無的搖搖頭,示意他無事。
楚豫也看他,雖然臉上并沒有過多的表情,但是二人眉目傳情,倒是讓德盛帝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玟王妃這么大張旗鼓地開票號,別說朝堂上的言官議論,就是宗室親眷私底下也會議論,你為何不加以阻止,難道玟王府當真缺錢?”
德盛帝直直地盯著楚豫看,楚豫站在堂下,斂眸說道:“回父皇,兒臣貴為親王,無論年節賞賜還是朝廷俸祿,足夠一擲千金,所以玟王府并不缺錢。”
“既然不缺錢,為何還要開票號?”德盛帝直言無諱。
“因為攸寧喜歡。”楚豫仍然低著頭,說道:“攸寧雖然是兒臣的王妃,但他終究是男子,常年拘于內宅實在困苦,他既然想開票號,兒臣自然順著他。”
德盛帝瞇了瞇眼:“你倒癡情?”
楚豫勾起唇角,想起攸寧倒是實實在在的展顏笑了,說道:“是,無論票號是否掙錢,兒臣愿意散盡千金,只求他一笑足矣,所以……”
楚豫抬頭,與皇帝直視:“所以還望父皇成全,兒臣一生只愿攸寧能常伴左右。”
德盛帝看了楚豫許久,漸漸的臉色緩和下來,雖未曾多說什么,但是心底的芥蒂少了許多。
楚豫和顧攸寧攜手往宮外走去,正是黃昏時分,夕陽的余暉從巍峨的宮墻外灑在兩人身上,莫名的溫柔。
“咱們兩個一個裝傻,一個裝昏聵,也容不得皇上不信了。”
顧攸寧上了馬車便笑著說道,楚豫轉頭看他,笑了笑卻沒有說話,但是他心里知道,他和德盛帝說的話,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假。
自從楚豫和顧攸寧入宮之后,楚承觀望了幾日,發現德盛帝并沒對楚豫過多苛責,便知道德盛帝對于玟王府開票號的事情已經默許了。
不禁冷哼道:“這個顧攸寧可真厲害,一邊開著票號大肆斂財,一邊又故意驕縱無知,連帶著讓父皇以為楚豫無意于大位,只關心風月。”
“他不就會裝嗎,從小我看著楚豫就會裝,事事都要比咱們強才罷休,殊不知父皇根本沒拿他當回事,如今又開始裝起來。”七皇子將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說:“滿長安誰不知道,最大票號是伯安侯家的,伯安侯是三哥的老丈人,從把顧俊宣安排到御林軍里開始,就事事沖著三哥你來,如今連票號也要擠兌走嗎?”
“好了!!!”楚承皺眉,抬眼看他,說道:“你就是這樣,說話沒個忌諱的,世昌票號是伯安侯家的,關我何事?”
七皇子心中不服,撇嘴道:“是,三哥教訓的是。”
他心性囂張,言語無狀,從小就是楚承經常替他解圍,有時訓斥他幾句,七皇子未必聽得進去,但是兩人倒是難得沒有嫌隙。
楚承看了他一眼,無奈地說道:“他現在是不是裝的已經沒有用了,父皇如今對他已經不像從前那般猜忌了,如今太子不在朝中,你我要安分一點,免得出了什么差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