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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自己被暗諷了的孫嘉卿只能端著碗傾倒,讓后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似乎真的有什么東西流進(jìn)了嘴里,味道苦澀且難以形容。
漸漸的,他感覺自己的視野出現(xiàn)了變化,世界好似蒙上了一層血紅的薄紗,看什么都是血色的,他眨了眨眼,隨后意識到,不是世界變了,而應(yīng)該是他的眼睛變了。
他還沒來得及詫異就驚恐的發(fā)現(xiàn)房間里的情況完全變了,他的旁邊,蹲著一只正在無聊搖尾巴的小土狗,陽臺位置有一個腦袋癟了一塊的少年在翻書,最恐怖的是房間的燈上吊著一個吊死鬼。
察覺自己在看它后,吊死鬼竟然開咧嘴對著他露出一個可怕的笑。饒是淡定如孫嘉卿也被驚得失去了語言能力,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但如果是做夢,他是不是就可以奢望見自己的家人一面。
他慌忙環(huán)顧四周,卻沒有在房間里看到其他身影,墻角倒是有一顆奇怪的,類似于人參的東西在用葉子畫圈圈,孫嘉卿懵了,難道自己的妻子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有些踉蹌的來到墻角,然后輕輕蹲下身,有些遲疑又有些動情地喊道,“苒苒,是你嗎?”
正在畫圈圈的小十茫然的扭頭,看著身后突然淚流滿面的奇怪人類,“干啥啊?沒見過尸參啊!激動哭了?”
孫嘉卿,“……”眼淚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他也意識到自己的想法似乎太過離譜了,可是腦袋癟了的少年和吊死鬼也明顯不是他的妻子啊!
然而事實證明,不是他的想法太離譜了,而是他的想法還不夠離譜,陳陽希解下綁在凳子上的蝴蝶結(jié)氣球走過來遞給了他,“給,你的妻子。”
孫嘉卿一臉懵逼地接過在空中飄蕩的蝴蝶結(jié),一副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表情。
直到蝴蝶結(jié)突然開口說話,“嘉卿……”
孫嘉卿,“……”他知道妻子出了車禍,外表肯定不會完整,但是萬萬沒想到,車禍竟然能把人的靈魂撞成蝴蝶結(jié)。
房間里寂靜了許久,孫嘉卿才難以置信地開口,“苒苒?”
“是我。”蝴蝶結(jié)點了點頭。
孫嘉卿突然感覺自己就悲傷不起來了,不過心里的熨帖還是環(huán)繞了他,他輕輕地將蝴蝶結(jié)擁進(jìn)了懷里,許久才開口道,“我好想你。”
蝴蝶結(jié)輕輕纏繞著孫嘉卿,“我也是。”
夫妻兩人再次重逢,卻沒有說很多話,只是靜靜地彼此相擁。
長舌鬼擦了擦眼淚,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小七,“大仙,不能把蝴蝶結(jié)解開嗎?”
小七攤了攤手,“我早就解開了,是她自己不想解開。”
“為什么啊?”長舌鬼十分不解。
“也許是覺得我打的蝴蝶結(jié)格外完美!”又或許,辛苒覺得厲鬼模樣的自己還不如蝴蝶結(jié)模樣來的好。
夫妻兩人這邊上演的是重逢感人戲碼,雖然辛苒的造型讓孫嘉卿無比別扭,但他確實接受了這個蝴蝶結(jié)妻子,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追問原因及解決辦法,生怕引起辛苒的不適。
最終,在這種不著痕跡地關(guān)心之下,辛苒放下了防備化成人形,她穿著一身紅裙,雙眼猩紅,尖銳的指甲長得小七見了都想打蝴蝶結(jié)。辛苒低著頭,似乎不愿意讓孫嘉卿看清自己的樣子。
不過對于孫嘉卿來講,辛苒的這個狀態(tài)至少比蝴蝶結(jié)好一些。夫妻兩個湊到了房間的另一個角落說起了話,七年的時間足夠他們彼此分享和回憶,只不過辛苒很少開口,大部分時間都在聆聽。
如此溫馨的氛圍床底下的三郎顯然是感受不到的,他只感受到了濃濃的詭異氣氛,繼陳陽希后,身為心理醫(yī)生的孫嘉卿竟然也開始自言自語了,而且還是一頭扎到墻角自言自語,表情一會悲一會喜,偶爾發(fā)笑偶爾哭泣,床底下的三郎都開始懷疑陳陽希是不是給孫嘉卿吃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同樣困惑的還有直播間觀眾,人們眼睜睜地看著孫嘉卿說瘋就瘋,難不成是被陳陽希傳染了。
作為一只尊重他人隱私的貼心蝸,小七退出了房間,離開之前還特意薅走了在墻角畫圈圈的野蘿卜。野蘿卜對小七粗暴的手法表示了不滿,小七欣然接受,然后給蘿卜纓子打了個復(fù)雜的蝴蝶結(jié)表示歉意,于是野蘿卜又陷入了解葉子的燒腦工作中。
留在房間里的三郎有些著急,主角說走就走,留下一個發(fā)神經(jīng)的心理醫(yī)生在房間,這讓他感覺有些危險。不過白天里,他顯然不能肆意移動,只能給另外兩個人發(fā)消息,提醒他們陳陽希出去了。
二郎和大郎也很快拍攝到了陳陽希的身影,他撇下孫嘉卿一個人發(fā)瘋,自己竟然出來開始悠閑澆菜,檢查完三樓查二樓,然后是一樓。因為藏身地點的不同,只有大郎拍攝到了陳陽希整理陽臺的場景。
藏身在床底的三郎還以為自己至少能拍攝點孫嘉卿發(fā)瘋的黑料,但是沒過多久,孫嘉卿竟然在墻角睡著了。
覺得自己流年不利的三郎也只能無聊發(fā)呆,眼睜睜看著自己直播間人數(shù)的流失。
而此時的孫嘉卿則開始做夢,那碗血淚顯然并不止見鬼那么簡單,還蘊(yùn)含著血淚主人的不甘和怨恨。
夢中,他似乎成了妻子,他甚至能感受到當(dāng)時他們爭吵之后辛苒的氣憤和傷心,她接上女兒,準(zhǔn)備到父母家過雙休,然而半路上卻遇到了一群騎摩托的人,那是一群不知道有沒有成年的男女,衣著大膽,妝發(fā)夸張。伴隨著引擎的巨大轟鳴,他們騎著摩托疾馳。
辛苒下意識靠邊慢行,她的生活顯然與這群青年沒有交集,但很快她發(fā)現(xiàn),那群青年也慢了下來,甚至嘻嘻哈哈對著她擺出各種手勢,還惡意將扔一些垃圾。
兒童座椅上的女兒受到驚嚇開始哭喊著叫媽媽,辛苒慌張而煩躁,這種情況卻又不敢停車,她想給孫嘉卿打電話,但是那群青年竟然開始主動貼近車子,似乎在挑戰(zhàn)誰能靠得更近一樣。
一邊安慰著年僅三歲的女兒,一邊踩下油門加快了速度,妄圖甩掉周圍發(fā)瘋的青年男女。
但是加速的辛苒似乎讓青年們更加興奮了,他們也同樣加快了速度,雙方就在這條公路上展開了一場追逐。甚至到了后來,辛苒想要減速也做不到了,因為跟在后面的摩托車開始主動踹車。
最終在一個急轉(zhuǎn)彎處,本就車速過快加上一輛摩托又刻意靠近,辛苒下意識打方向盤,然后沖出了公路。
那一刻孫嘉卿感覺自己心臟驟縮,痛得無法呼吸,他想大聲呼救,卻只能感受到劇烈撞擊后的眩暈與銳痛。
等辛苒從眩暈中回神,發(fā)覺自己被斷裂的樹木枝干刺穿了身體,變形的車身和樹干將她死死卡住動彈不得,萬幸的是,她能聽到后面女兒的哭聲,詢問之后得知女兒并沒有明顯外傷。
那群青年似乎也發(fā)覺自己闖了禍,紛紛為了上來,辛苒看不見自己的手機(jī),呼叫也沒有回應(yīng),她用虛弱的語氣向圍上來的青年男女求救。
然而,這群人只是不停的爭執(zhí)對錯,以及該不該打電話,任由寶貴的時間流逝。
而爭論的最終結(jié)果則是,不能讓辛苒活下去,否則他們必然會承擔(dān)責(zé)任。辛苒用肺部似乎破了洞一樣沙啞的語氣懇求道,“我可以死,但是請救救她的女兒。”
“是啊,這還有個孩子。”
“小朋友,你今年幾歲了?”
“三歲了啊,三歲是不是該記事了。”
“那怎么辦?”
“這荒山野嶺如果走失了,一個孩子是不是很難活下去。”
“那豈不是殺人了!我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