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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霜有些不樂,一個穆衍風沒鬧清,又來了一個,她怎么可能隨便就跟了一個不相識的男人,即便對方是個面如冠玉的美公子。
她不是蠢人。
如今,穆小少主睜眼盯著,童四小廝瞪眼瞅著。
江藍生的目光灼灼,見南霜沉靜低眸,又淡定抬目,他的心肝也忽上忽下。良久,南小桃花端起茶,咽了口水道:“我以為此事不妥。”
江藍生問:“為何?”
小二端了熱騰騰的菜,滿桌琳瑯地布滿蟹粉獅子頭,茶葉熏雞,八公山豆腐等等菜式。
南霜看著那熏雞,咽了口唾沫,“一來,我不認識你;二來,為何你喜歡我,我就要跟你私奔?”
最后一句話,聽得穆衍風一口水嗆出來,咳了半晌道:“霜兒妹子,不必如此深謀遠慮。”
南霜點點頭,轉念一想,又有些憂愁地望向他。兩人目光交匯,心有靈犀地想到于桓之逼婚一事。
江藍生見此情此景,以為南霜是有難言之隱。他江藍生,素來是個耐心且識大體的公子哥,因此他關懷備至地為南霜斟茶,笑道:“那私奔一事不急,不若江某先與南姑娘做個朋友,日后行走江湖,也好有個照應。”
凡成事者,需步步為營,請君入甕,再甕中捉鱉。
“行走江湖”四個字,聽得南霜十分受用,隨即便一聲應下。
正此時,隔間雅座忽然來了幾個江湖人。卸下鋼刀往桌上一放,便開始八卦近日的江湖趣聞。
所謂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這頭一樁頭一件,便是穆衍風萬鴻閣搶親一事。
只聽隔坐人舉手拍案,朗聲道:“嘿!你們是沒看見,當時那叫一個精彩。且說那江南少主,本不愿搶這南水桃花兒,誰料就在此時,于桓之竟然冒出來了!”
眾人一陣驚呼:“于桓之冒出來了?!”
“對。江湖上只道,這于桓之是人見人怕的小魔頭,孰料,他其實根本不是人……”
一片靜默后,響起顫巍巍的聲音:“那……他是什么?”
說話之人咂嘴:“他平素里,總帶著一個黑紗斗笠,話說啊……”那人聲音放小了點,“話說這于桓之,練的是采陰補陽的功夫。他爹留下的《暮雪七式》殘譜,不得配合《神殺決》一起練么?可這《神殺決》早年就失傳了,所以他走火入魔,面容扭曲,只好用塊黑紗擋著,采女子純陰之氣壓制內息。”
另一頭又是一陣抽氣聲。
南霜頗有些困惑地望了望身邊幾人,王七王九早就嚇得臉色煞白。江藍生很溫情地為她夾了塊雞肉,搖搖筷子,嘖嘖兩聲:“江南流云莊,是非之地。”
穆衍風不與他計較,與童四一樣,從容不迫地夾菜吃飯。
江湖上有關于桓之的說法太多,有些流言,離譜到天花亂墜,比如什么于桓之本是從石頭里蹦出的妖怪;比如小魔頭需日日一碗人血將養著,不然就狂性大發;再比如于桓之的父母,一個是青鳥怪,一個是鯉魚精,兩妖修仙路上狹路相逢,產生愛的火花,遂誕下作惡多端的于小魔頭。因此說起來,隔坐幾人對于桓之的看法,還算有些靠譜。
說話人又咂咂嘴,接著道:“這面目扭曲后,不能示人不是?于是他就找來一張畫皮。調戲良家女子時,便披在身上,那叫一個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等采花完畢,再脫下來。”
那廂抽氣聲變得更為急促,又有人問道:“那他采陰補陽,跟穆少主又有何干系呢?”
“怎么沒關系?”隔壁人拍桌,“穆衍風搶的人是誰?南霜,天水派南九陽之女,南水桃花!”
“哦——”眾人恍然大悟。
江藍生又嘖嘖兩聲,拿起白絨扇,為南霜扇了兩把,道:“南姑娘熄熄火。”
南霜瞅他一眼,抬手摸了摸額角,道:“我現下,亦是很冰冷。”
“這個于桓之,老這么采陰補陽,用一個丟一個,也不是辦法。若自己提親,江湖上的女人,哪個敢嫁給他?這穆衍風是他的哥們兒,于桓之出面,逼得南水桃花嫁去流云莊。這朵桃花,素來便以房中術著稱,表面上是嫁穆衍風,實際上……”那邊廂放低的聲音帶了幾許笑意,“是給于桓之采補去啦!”隔間爆發出一團恍然大悟的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