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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桓之的笑容僵在臉上,后方即刻有人虎虎生風地越過他,闊步邁在南小桃花面前。穆衍風鳳目眼梢也洋溢著喜悅,沖南霜偏偏頭,“跟大哥進來!”旋即抬手推開屋門。南霜正欲進屋,便瞧見一個綠衫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自己前面,抬腕搖了搖銀鏈子,蕭滿伊得意地瞟了南霜一眼,尾隨進屋。
南小桃花歆羨地看著蕭滿伊的鏈子,故做驚喜,“哇”了一聲,滿面堆笑進門。
屋內,南小桃花俯身好奇地瞅著,蕭大伊人斜眼警惕地瞄著,穆衍風將包袱和劍一并放在桌上,提壺倒茶喝時,余光瞟見門外一臉陰晴不定的于桓之,云淡風輕打了個招呼:“小于,你也在,這么巧啊。”
從于桓之的角度望去,屋內叁人,怎么看怎么蠢。夕陽暉光璀璨,映得幾人臉龐紅彤彤的,雕梁上有幾幅彩畫,牡丹富貴,月季飄香,熱熱鬧鬧。
于小魔頭在門外靜靜看了半刻,雙眼瞇了瞇,如明燦的東珠閃爍,勾起嘴角,施施然進房,抄著手倚在柱前。
南霜此刻還穿著穆衍風的藍色斜襟衣袍,很寬大,只有腰處收緊,纖細腰肢盈盈不堪一握。?她俯身桌前,左顧右盼,揮手時衣袂如水袖,晃動如飛花翩躚,襯得桃花似漂亮臉蛋益發光彩照人。穆衍風自布包里將新買的衣裙取出來。橙色長裙白色短襦,淺藍深衣搭草色小襖。
于桓之抬抬英氣的眉,自柱前直起身子,余光落在綢衫裙褶上,不由愣住。南小桃花接過時,裝做喜歡,連“哇”了好幾聲,轉頭卻對蕭滿伊說:“煙花兒,你衣裳多,這兩件分我一件吧?”
蕭滿伊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勃然大怒,拍桌跺腳,指著她喊:“你叫誰煙花?!”
南霜瞅著她的手腕,又興奮說:“煙花兒,你這鏈子我也喜歡。”
穆衍風咳了一聲。
蕭滿伊急忙抽回手,寶貝似地籠起袖子將鏈子遮住,咬牙切齒對南霜說:“我討厭你。”
南霜不以為意,笑了笑。蕭滿伊抽了幾口涼氣,臉色發青地望著南霜,額角的青筋直跳。
南霜比出兩根手指,解釋說:“你看,你我二人一個禍水,一個煙花,很搭調不是?”
蕭滿伊身子顫了顫,轉頭悲情地望著穆衍風。
南小桃花見她這般模樣,又似憶起了什么,拍了一下腦門,又激動對蕭滿伊說:“而且我們都喜歡穆大哥……”
屋中靜了半晌,夕陽余暉在這一剎那倏然褪去,涼風起天末,于桓之垂目望著地面黯淡下來的重重光影,喉結動了動,沒有說話。
穆衍風怔了片刻后,覺得南霜對他應該是兄長的右喜歡,有些面紅,伸手寵溺地揉揉南霜的發,朗聲笑道:“兩件衣裳都給你了,去試試吧。”
南小桃花一愣,歡喜地瞅了蕭滿伊一眼,說:“你真好。”旋即俯身貼桌,斂財似將裙裳小襖攬在懷里,歡實地跑到屏風后。
蕭滿伊猶自義憤填膺嚷嚷:“鏈子是我的!是我的!!”
穆衍風吐了口氣,撩了衣擺在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放在旁邊空的位子,興高采烈朝于小魔頭招招手:“小于,來坐。”
于桓之眉色清毓如黛,眼眸里溶了滴冰凌,晃動燦亮,卻深不見底。他自桌前坐下,望了眼屏風,又將目光移至被窗外暮色染濃的一角屋檐,淡笑了笑,沒頭沒尾說了句:“挺好的。”穆衍風不解,問:“什么挺好的。”
于桓之自眼風里望了蕭伊人一眼,喝了口水,說:“衣裳,選得挺好。”
穆衍風神經大條,但蕭滿伊畢竟是個女人。女人特有的纖細敏感,讓她覺察到此刻表面溫軟實際肅殺的氣氛。是以她慌忙起身,說:“我去瞧瞧禍水兒。”
穆小少主嘴角上揚,英挺的鼻梁有傲笑世間的氣度,抬手拍一把于桓之的胳膊:“小于,我這回對得起你吧?”于桓之不解,轉著杯子,挑著眉看他。屏風后,傳來小桃花的聲音:“你這釵子真好看,我摸摸。”
蕭滿伊似后退兩步,砰然撞在屏風上:“別過來……我跟你說別過來……給我站住!”穆衍風湊近于桓之,壓低聲音幸災樂禍地笑道:“小于,你瞧上我妹子了吧?”
于桓之微微蹙眉,眸色動了動,半晌挪挪凳子,與他拉開距離,平靜道:“是么?”穆衍風挑起一邊嘴角,說:“我下午冒雨給妹子買衣裳。你該感謝我不是?”
于桓之將話題轉移得極其自然,說:“好像是吧,我們今晚走?”
一串對話全是問句,若是旁的人,早已云里霧里,但此刻說話的人是穆少主和于魔頭,因此穆衍風思索半刻后,通順流暢地將話題繼續下去。
他瞟了屏風一眼,問:“今晚就走?”于桓之的目光也落在沒了動靜的屏風上:“不成么?””穆衍風問:“可以,那你晚些帶我妹子?”于桓之道:“好,你要帶蕭滿伊?”穆衍風躊躇片刻,說:“算了,幾時?”
于桓之亦躊躇半刻:“我讓童四在小渡口要了船,我們等人都睡了再離開,”說著他瞥見穆衍風猶疑不定的神情,道:“你還是要帶蕭滿伊?”
穆衍風說:“帶上吧,畢竟鳳陽城亂,師涯的事情又要靠她,王七王九我們也帶了,那個江藍生目的難辨,虎頭山又剛滅了門,花魔教也行跡詭秘,萬鴻閣的歐陽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