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吧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凌韶吾目瞪口呆地望著凌雅嶸,“嶸兒,你胡言亂語什么?你還叫女人母親?”
“死者已矣,生者為大……”凌雅嶸心虛地將話音咽進肚子里。
侯氏趕緊地抱住凌雅嶸,目光閃爍地輕聲提醒道:“九小姐放心。”
手上握著女兒畫卷的柳承恩,怎么琢磨著,侯氏嘴里放心二字都不對勁,忽然想起凌尤勝書房院子外阻攔他的管事恰是侯氏的男人、柳如眉的陪房,快走劈手向侯氏豐盈的臉頰上扇去,“你們兩口子究竟是何居心!一個替那對狗男女把風,一個將小姐教得認賊做母,眼見親娘受辱,還口口聲聲為那賤、人狡辯!謝氏生的種都沒來求情,吃虧受辱的如眉生下的兩個反倒巴巴地跑來了!”
又是一巴掌過來,侯氏眼冒金星,耳朵鉆心地疼,模模糊糊總覺柳承恩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牛皮鼓般傳來,忙捂住耳朵,只覺耳內有熱流流動,暗道不好,要耳聾了!
一句話驚醒了凌韶吾,謝莞顏生的凌睿吾都沒來,他這繼子巴巴地跑來求什么情?晴柔,她是有意的!
“好好想想你是誰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柳承恩緊緊地握著愛女畫卷。
凌韶吾臉色蒼白,悔恨地跪著,只覺自己昔日袒護謝莞顏實在愧對泉下的柳如眉,頭重重地往地上一磕,“孩兒對不起娘親!”
凌雅嶸淚眼婆娑,只覺謝莞顏要完了,又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求祖父、外祖別休了母親!母親將嶸兒視作己出,這分真心,斷然沒有作假!……母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小妹——”凌韶吾忙出聲喝止。
“別攔著,叫她磕。磕得頭破血流,我便饒過姓謝的!我柳承恩說話算話。”秉性剛烈的柳承恩一雙虎睛淬火地瞅著奶娘侯氏,但看凌雅嶸跟謝莞顏“母女”情深到什么地步!
凌詠年尷尬地咳嗽一聲,“柳兄……”見柳承恩舉手制止,便握著拳干站著,當年是他仗著跟柳承恩的交情巴巴地替兒子求娶柳如眉,此時理虧,就順著柳承恩的話說:“都聽柳兄的。”
當真要休了……
磕,還是不磕?磕得頭破血流,就失了柳承恩寵愛,日后再無轉圜余地,且萬一留下傷疤,這輩子前程都毀了;不磕,娘親就要被休出致遠侯府,且頂著個淫字,再沒臉見人……
——嶸兒,你爹爹是個無能之輩,你萬萬不能丟了柳家這靠山!
——嶸兒,娘親、弟弟將來能不能在致遠侯府揚眉吐氣,全看你的了!
凌雅嶸啜泣著回憶謝莞顏的叮囑教導,心里一橫,咬牙切齒說:“姓謝的賤、人,膽敢侮辱母親,可、可見她對我的好,都是虛情假意!”
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凌尤勝已經被打得酒氣散盡,震驚、詫異地用力抬頭看了愛女一眼,頭又垂到地上。
腳步聲紛至沓來,凌詠年無奈地回頭望了一眼因昏君昏庸無道投奔到致遠侯府中的仁人義士,本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此時料到瞞不住了,快刀斬亂麻地說:“以淫字,休了三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姐弟反目
娘親不要怪我,我也是為了叫娘親多年苦心不至于功虧一簣才會如此。
凌雅嶸眼角滑落一顆晶瑩淚珠,戰戰兢兢地看柳承恩。
柳承恩眉頭一蹙,便又展開,這外孫女,已經被凌尤勝、謝莞顏養壞了!
“父親,不能……”凌尤勝睜大眼睛奮力地抓住凌詠年的靴子,“父親,看、看在睿吾面上……”
凌詠年不屑地抽回腳,他膝下有三子,長子凌尤堅,是他被軟禁在京城時,侍妾穆氏所出,生得高大挺拔、魁梧有力,性情跟他最為相似,如今已經是紆國公麾下一員悍將;次子凌尤成,是發妻古氏所出,雖文弱些,但飽讀兵書,深諳排兵布陣之道,大有談笑間,令檣櫓灰飛煙滅的儒將之相。
每每聽人提起長子凌尤堅、次子凌尤成,凌詠年得意、自豪之情便油然而生,唯獨聽人稱贊三子,便憑空生出滿腔憤怒。
原來,倍受凌詠年發妻凌古氏寵愛的三子凌尤成,竟在這兵荒馬亂的年頭,以字畫揚名!若是他這字畫中有些許憂國憂民心懷天下的意思,哪怕是有些憤世嫉俗也就罷了,偏偏滿紙風花雪月、鴛鴦蝴蝶,這怎能不叫凌詠年恨鐵不成鋼?!
雖恨鐵不成鋼,但凌詠年好歹拉下臉替凌尤勝求娶了柳如眉,好歹叫三兒子不至于跟前頭兩個哥哥差得太遠。偏生凌尤勝好死不死又鬧出這種事!
爛泥糊不上墻!凌詠年心灰意冷地瞪了三兒子一眼,便背過身去,冷聲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致遠侯府素來規矩嚴明,斷然不能為了她一個,毀了清名!”大義地說了這話,對著柳承恩拱手,“柳兄,叫個兩面三刀的女人養壞了韶吾兄妹三個,實在是小弟的錯!”膝蓋向下一沉,就要跪下。
“瞅清楚地上是什么。”柳承恩稍稍用力,將凌詠年從滿地穢物上托了起來。
凌詠年忙說道:“這日后韶吾兄妹三個無人照拂……”
“父親……兒、兒子,寧死不再娶柳家女兒……”凌尤勝趴在地上,奮力地夠凌詠年的靴子,花容月貌又怎樣?但凡是個男兒,誰受得住枕邊躺著個比他還厲害的女人?
凌詠年發狠地用力踩住凌尤勝的手指,用力地一碾。
柳承恩背著手,望了一眼不明就里、遠遠站著不知該不該上前替凌尤勝求情的凌府門客,背著手,低頭冷笑說:“你還奢想再娶我柳家女兒?”心思一轉,只覺凌尤勝再娶,十有八、九又會進來個黑心爛肺的后娘,倒不如叫凌尤勝無人可娶!如此,也可逼得凌詠年夫婦二人親自撫育、教養他嫡親的三個外孫。就不信憑著他柳承恩的能耐,沒有嫡母教導的外孫女會嫁得不好!
打定了主意,柳承恩一腳踩在凌尤勝頭上,忽然瞅見凌尤勝發髻中插著的油綠簪子,認出是柳如眉的,就俯身將簪子拔下,怒喝道:“你這為了個放蕩不堪的填房侮辱發妻的斯文敗類,也配拿著如眉的東西睹物思人?”
侮辱亡妻、放蕩不堪!這恍若洪鐘的一聲,驚得先前猶猶豫豫不知該不該過來替凌尤勝求情的門客立時做了鳥獸散。
耳聾的侯氏兩眼反饋,疼得要命,顧不得分辨柳承恩說了什么。
不耳聾的凌詠年猜到柳承恩的用意,因理虧,只能忍了。
“凌兄弟,韶吾、雅崢、雅嶸就交給你了——不過是外孫、外孫女,成器了,柳家沾不了光;不成器,柳家也不丟人,我們柳家不問了!”柳承恩賭氣地說著反話,背著手大步流星地向外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如眉的東西,統統交給雅崢收著——瞧著就她沒來,想來三個里頭就她還是個明白人;齊忠一家呢?這不忠不孝的狗東西是打柳家出來的,還叫柳家領回去!”
凌詠年顏面喪盡,閉著眼對走來的宋止庵擺了擺手。
宋止庵忙慌吩咐人綁了齊忠、齊清讓父子過來,瞧著眼神清明、一頭霧水的齊清讓,心嘆這么一個棟梁之才,就毀在一對不省事的爹娘手上了。
“老將軍、老太爺……”齊忠惶恐地跪在地上。
“閉嘴,隨著我走!”柳承恩咬牙切齒,這吃里扒外的一家子,看他怎么收拾他們。
“快隨著去吧。”宋止庵憐憫地拍了拍齊清讓的肩膀。
侯氏耳朵邊嗡嗡作響,一開口就震得自己耳朵疼,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著柳承恩磕頭。
“走。”柳承恩氣咻咻地大步向外去,經過凌韶吾身邊,忍不住一腳踹去。
凌韶吾悶哼一聲后工整地跪好,目齜俱裂地瞪著凌尤勝,他活一日,絕不叫凌尤勝、謝莞顏痛快一日!
凌詠年望著柳承恩帶著齊忠一家三口遠去的身影,長出一口氣,“叫老夫人立下字據,休了三夫人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