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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歡的花朵?”
凌雅崢伸手向松樹下一扯,“狗尾巴草?”
秦舒一震。
凌雅嫻忙笑道:“錯了,錯了,堂堂紆國公府千金,喜歡的,自然是花魁牡丹。”
“……你從何而知?”秦舒對凌雅嫻一擺手。
凌雅嫻怔怔地站著,驚疑不定地瞅著自來跟凌雅嶸焦不離孟的凌雅崢,著急地想:她怎么還不去找她妹妹?
凌雅崢賣著關子輕輕搖晃那根狗尾巴草,“你猜?”
秦舒伸手抓住后,將那草根咬在嘴邊,轉身對婢女弄舟說:“吩咐人回府拿了弓箭來,況且,既然凌三老爺攀扯上程九一,就請程九一帶了人證過來,自證清白。”
“……小姐不怕莫夫人瞧見了?”弄舟忙提醒一聲,不能因凌雅崢三言兩語,就忘了此次死皮賴臉隨著莫寧氏來弗如庵的目的。
“快去拿來,倘若委委屈屈地達成目的,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放手。”秦舒嘴上的野草忽上忽下地跳著,一轉頭見凌雅崢癡癡地看她,啐道,“你這雙眼睛不該看我。”
“那再沒有什么可以看的了。”
噗嗤一聲,秦舒忍不住笑了起來。
凌雅嫻忙慌張地伸手噓了一聲,有意站在秦舒、凌雅崢中間隔開這二人,拿著帕子擦著額頭細汗,輕聲說:“這邊太晦氣了,舒兒,咱們回弗如庵里頭去。”覷見個小尼姑端茶過來,忙接了茶碗遞到秦舒面前。
秦舒喝了兩口,忽然向前面一指,“去抓小尼姑的人回來了。”將茶碗放回凌雅嫻手上,就走過去聽那些人怎么說。
“人呢?那臭丫頭人呢?”凌尤勝聽見這一聲,立時紅著眼睛盯著去追小尼姑的人。
老尼姑忙說:“她滾下山崖了,貧尼也差點滑下去呢。”
“管什么吃的。”凌尤勝因斷了線索,怒吼道。
“啪!”凌古氏伸手一巴掌扇過去,唯恐凌尤勝這瘋瘋癲癲的模樣再丟人,厲聲吩咐說:“來人,將三老爺送回禪房里歇著去。”
“是。”兩三個強壯婆子大著膽子過來架住凌尤勝。
凌尤勝奮力掙開,遠遠地瞅見官差身影,就不管不顧地沖過去,揪住個十七八歲年輕小官的領子吼道:“是程九一,快將他抓回來!”
“這……三老爺,請叫我先看過……”
“還看什么?先抓了人,一定要叫程九一殺人償命。”凌尤勝急紅了眼。
那年輕小官終于受不住了,伸手將凌尤勝推開,遙遙地瞧見兩個打扮尊貴的老夫人還在這邊站著,猜著是凌家老夫人、老姨娘,忙快步走過去,躬身拜道:“下官馬塞鴻拜見老夫人、老姨奶奶。”
“快起來吧。”穆老姨娘瞅著一表人才的孫女婿,歡喜之下竟搶在凌古氏前頭叫馬塞鴻免禮。
馬塞鴻依舊彎著身子。
凌古氏瞥了穆老姨娘一眼,心知這位就是馬家嫡枝直系的兒郎,想那馬家闊綽地直接將三座城池拱手送到紆國公面前,那般威風,竟跟個姨娘生的結為親家。
“老夫人。”穆老姨娘催促一聲。
凌古氏終于回過神來,不自覺地向凌雅崢望了一眼,見凌雅崢點頭,便小心翼翼如驚弓之鳥地輕聲說:“快起來吧……尤堅他娘,這就是馬家后生?”
穆老姨娘眉頭一皺。
起身的馬塞鴻也狐疑地看過來,這一望,不由地呆住,只見侍妾比正室氣派還大,尤其是那“尤堅他娘”四個字,難道,凌尤堅不認凌古氏做娘?
“回老夫人,”穆老姨娘福了福身,“這就是馬家那位后生。”
凌古氏恨穆老姨娘給城里送信將凌尤勝引來,越發地軟布叮當,見穆老姨娘福身,就好似禁受不住一樣,也矮了身子。
“老夫人?”馬塞鴻錯愕不已,傳聞中,致遠侯府老夫人驕奢跋扈、老姨娘端莊忠義,眼前,卻是老夫人噤若寒蟬、老姨娘不知自重。
“尤堅他娘,我想回禪房。”
回就回,何必問我?穆老姨娘眼皮子亂跳,見自己越是謙恭、凌古氏越是扶不起來,忙矮著身子攙扶著凌古氏,訕訕地對馬塞鴻一笑,就攙扶著凌古氏向后門走去。
馬塞鴻一頭霧水地瞧著。
“大人,秦大公子、秦二公子帶著凌三老爺口中的程九一來了。”馬家的小廝挨過來通稟一聲。
馬塞鴻腳下的皂靴在地上一點擰出一個圈,暗道難道將來,他們馬家人也跟著凌家一樣,不敬著嫡妻,反倒將個侍妾捧上天?穆老姨娘再忠義,也不過是個忠仆義奴罷了,凌尤堅再有能耐,也是凌古氏管教有功,跟個老姨娘有什么關系?
“馬五,回家送信,跟凌家的親事,遲些日子再提——若是家里拿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壓我,指不定我能干出點什么事來。”馬塞鴻伸手拉了拉領口,恨不得將緊挨著脖頸的領子敞開,痛痛快快地散氣。
“是。”馬五疑惑不解地應著,趕緊地引著馬塞鴻去見秦征、秦云。
不等他們寒暄,方才瘋瘋癲癲的凌尤勝忽然沖著程九一撲了過去。
“我叫你償命——”
程九一毫不留情地一腳踹了過去,冷笑道:“奪我沒過門的妻子,還有臉惡人先告狀?說我是兇手,你倒是拿出真憑實據來。”
“憑據?除了你,還有誰會罵莞顏那么個冰清玉潔的人‘淫、娃蕩、婦’?”凌尤勝捂著肚子,痛苦不堪地哼唧一聲。
“滿天下人都會罵這一句。”程九一不屑地啐了一口,只覺不解氣,他還沒報復凌尤勝、謝莞顏給他戴綠帽子的事,謝莞顏就先死了,凌尤勝還污蔑起他來。
“好了、好了,”紆國公家大公子秦征蹙著眉來打圓場,“先請仵作驗尸,將尸首搬進弗如庵再說——不然,只怕天黑了,會招了狼來。”
“還望國公府莫包庇嫌犯才好。”凌尤勝重重地一拱手,深深地看了秦征一眼,就一拐一瘸地守著謝莞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