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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程九一洗脫嫌疑了?!鼻卦坪龅貧g喜地笑了。
“我留下陪著馬大人查案?!鼻卣鞅持郑瑨吡艘谎鄄灰娒]在,便安了心,決心留下瞧瞧可還有其他可疑之處。
關紹握著折扇輕輕地拍打身上的青衫,躊躇著,決心去跟秦征親近,便說:“曾大俠好歹將我救出天牢,真相不明前,他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且送他一程?!逼持鴼g呼雀躍的梨夢,琢磨著如何將藥不動聲色地換了。
其他人緩緩地走了出來,走出百來步,凌雅崢瞧著籠罩在幾條人命陰霾下的弗如庵靜悄悄的只剩下蟬鳴鳥噪,忽然噗嗤地笑了一聲。
“崢兒,笑什么?”莫三故作親昵地問。
“三哥,”凌雅崢坦然地向莫三望去,“笑,這佛門凈地,藏污納垢的能耐,竟然不輸給臭名昭著的京師!我雖年幼,卻也奉勸諸位一句,此地兇險,諸位千萬記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不然,憑有天大的本事行差踏錯一步、有口無心一聲,便要斷送了小命?!?
“八小姐這話,未免有些危言聳聽。”秦云仰著頭望著青天白日,也覺曾閱世死得蹊蹺——當今天下,若不是十分十惡不赦的有能之士,哪一個不要得了人追捧?便是曾閱世要殺凈塵滅口,秦征為救人,也不至于將他射殺了……
莫三瞧著只剩下秦舒、秦云、凌雅崢還有個自顧自歡喜的小丫鬟,瞅著前后無人,笑嘻嘻地說:“崢兒既然這樣說,可見崢兒是個懂禮的人。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女兒家,不矜矜貴貴的守在閨房內,等著人家風風光光地來求娶,偏將規矩禮數放在一旁,自己個……”自己個斟酌措辭,到底想不出來。
秦云見莫三說得過了,不尷不尬地咳嗽一聲,來回地望著秦舒、凌雅崢。
“因為去娶的人不是你?!鼻厥?、凌雅崢異口同聲地說,隨即英雄惜英雄地相視一笑,將手上的弓碰了一碰。
莫三愕然地呆住,有意裝作老學究般,背著手抑揚頓挫地說:“好端端的姑娘家,何必自輕自賤呢?”
“莫三哥何必妄自菲薄,難道看上你,便是自輕自賤?看上王子皇孫,才叫珍重?”凌雅崢失笑一聲。
莫三蹙眉,他這話矛頭對著的可是秦舒,怎地凌雅崢屢次三番地接話?再看她們二人似乎彼此互相賞識,全然沒他料想中的針鋒相對,疑惑地想,莫非這兩個女子背著他結了什么盟誓?觍顏來了一句:“莫非二位想要,娥皇女英?”
啪地一聲,秦舒先出了手,隨即凌雅崢也快速地伸出手。
莫三臉頰上的痂微微地發燙,再裝不了老學究,只能無耐地攤手說:“那你們想要怎樣?給個明話吧,免得我有口無心一句,便要斷送了小命!”
☆、第29章 男女之情
“姐姐、八小姐……”秦云急得抓耳撓腮,不知怎么插科打諢,才能蒙混過去。
“可以沒有你,但絕對不能沒有舒姐姐?!绷柩艒樝葦[出自己的話。
秦舒一呆,灑脫地笑說:“你跟了崢妹妹,我自然退讓?!?
“……沒有第三條路?”招誰惹誰了?莫謙齋腦門上的青筋不住地亂跳。
“倘若,長安伯府給你定了他人——”凌雅崢說。
“倘若,你另外心有所屬,我們也心甘情愿地退讓。”秦舒緊接了一句。
莫謙齋目瞪口呆地站著,喃喃道:“誰敢跟紆國公府、致遠侯府的千金相爭?”莫非她們君子之爭下,要叫他孤苦一生?海誓山盟結繾綣,相親相敬樂綿綿……他不要孤苦一生!堆著笑,討好地作揖問:“兩位姑奶奶打算怎么爭?”
秦舒看出蹊蹺,抱著臂膀笑道:“你不是跟崢妹妹兩情相悅了嗎?”
“他做戲,有意要氣走舒姐姐呢——如此勝之不武,我凌雅崢也沒臉叫舒姐姐承讓?!绷柩艒槕M愧地一福身。
“痛快!你比三兒還敞亮!走,我教你練習弓箭去?!鼻厥嫠实匾恍Γ止局┓郎淼仍?,便拉著凌雅崢先一步走了。
莫三還神仙云山霧海之中,抱著臂膀望著前面一個高挑健美、一個瓌姿艷逸,想不透這二女怎么了?
“娥皇女英?”秦云緊緊地皺著眉,白皙的額頭上擠出兩條抬頭紋。
莫三搖了搖頭,“隨口那么一說,致遠侯府的老姨娘稍稍有些體面,就亂象層出;更何況……”
“什么?”秦云聽莫三嘀咕了一聲,沒聽明白,緊跟著問一聲。
“三生石上注良緣……”莫三拍了拍腦袋,瞅著墻頭上并肩站著的一對燕子,心道他千萬不能被凌雅崢、秦舒給耽擱了,須得快些將這事解決,待過二年出落得清越脫俗的時候,再……
“哼——”秦云忍不住哼笑了一聲,這么瞧著,莫三當真跟秦舒、凌雅崢都是一類人。
一路跟隨著進了莫夫人院子,只瞧見莫夫人獨自帶著一群婆子媳婦向后殿念經去,莫三向院子里張望了一眼,覷見莫紫馨正拉著凌雅崢、秦舒說笑,就有意揚聲說了一句:“沒人陪著母親去念經嗎?”
莫紫馨回了頭,猜著莫三的意思,上前來說:“你姐的膝蓋都腫了?!?
莫三忍不住去看凌雅崢、秦舒,這兩個難道不要搶著討好莫寧氏?
莫寧氏溫柔地推辭說:“她們女兒家正在活潑的年紀,哪里像我這中年人一樣能耐下心來念經?叫她們歇一會子吧?!闭f罷,對凌雅崢、秦舒一點頭,便帶著婆子媳婦去了。
——這二人究竟爭在什么地方?好歹搶著去討好他娘親呀!莫三目瞪口呆地領著秦云慢吞吞地進來,見一叢恍若瀑布般葳蕤垂下的紫藤花下有一張躺椅,便躺了上去,聽著莫紫馨跟秦舒、凌雅崢有說有笑,忍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出口問:“你們究竟爭在什么地方?倘若我是你們,便是腿斷了,也要去陪著我母親念經?!?
“委曲求全得來的,未免太廉價了一些。”秦舒舞弄著弓箭,對著縈繞在紫藤花上的蜂鳥虛虛地一彈弓上之弦,那只小巧的蜂鳥立時撲楞著翅膀倉皇地逃開。
莫紫馨呆若木雞地瞧著,暗道旁人家,郎有情妾有意都要迂回地表白心意,怎地這三人直抒胸臆了呢?
莫三無奈地仰身躺了回去,兩只手墊在腦后,余光瞥見甚是投契的凌雅崢、秦舒,先覺有些失落,隨即又覺一塊大石終于放下了——至少不會因二女爭夫鬧尷尬,覷見凌雅崢的小丫鬟手里緊緊地攥著藥瓶已經按捺不住地去摸自己臉頰,便善解人意地說:“你洗了臉,用我姐姐的梳妝匣子上了藥吧。”
梨夢被驚得一顫,忙去看凌雅崢。
莫紫馨已經聽凌雅崢、秦舒說了曾閱世的事,笑道:“快些上藥吧,據說這藥靈驗得很,興許用上了,明兒個傷疤就淺淡了呢?”于是手一揮,便叫自己個的丫鬟帶著梨夢去上藥。
“……你們說,關紹、錢謙兩個忠良之后,是否被那狗皇帝收買了?”莫紫馨背靠著柱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拿著帕子在面前扇風。
秦云蹙眉說:“宮刑呢,”忍不住一夾雙腿,“受了宮刑,拿了黃金萬兩也收買不了人。”
“……興許,錢家人沒死呢?”凌雅崢推敲著說,錢謙的姐姐,上輩子也逃出京城,由凌詠年做主嫁了凌尤堅膝下二子凌妙吾為妻。
莫三懶洋洋地瞥她一眼,“傳聞中,錢家人可是全死了。”忽然坐起身來,“你們說,究竟誰是兇手?”
凌雅崢一凜。
莫紫馨疑惑地笑道:“不是說,兇手是曾閱世嗎?”